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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這裏雖然鬧鬼,但我是來進貨的

亂葬崗的岩洞內,隻有幾顆夜明珠散發著慘白的光暈。

地麵上堆滿了從赤炎穀各大宗門那裏“借”來的物資。

靈石堆成了兩座小山,左邊是下品,右邊是中品。

花和尚盤腿坐在靈石堆旁,兩隻眼睛都在放光,哈喇子流得老長。

他一邊數,一邊嘿嘿傻笑,活像個剛娶了媳婦的二傻子。

“一千,兩千......我的乖乖,這得買多少燒雞?”

花和尚拿起一塊中品靈石,放在嘴邊咬了一口,差點崩了牙。

江塵沒理會這個沒出息的家夥。

他盤膝坐在岩洞最深處,手裏拿著那瓶從宋公子身上搜出來的“凝元丹”。

拔開瓶塞。

一股濃鬱的藥香飄了出來。

“湊合。”

腦海裏,練氣訣發出了勉為其難的聲音。

“這丹藥火候大了,藥材年份也不夠,煉丹師估計是個帕金森,手抖得厲害。不過裏麵的靈氣還算充盈,勉強能用來填補假丹的空缺。”

江塵倒出一顆丹藥。

丹藥呈暗紅色,表麵有三道雲紋。

這是上品凝元丹,放在外麵起碼值五百靈石一顆。

但在江塵這裏,就是個糖豆。

他仰頭,一口吞下。

轟。

藥力在腹中化開。

並沒有那種溫潤的滋養感,反而像是一團烈火在燃燒。

“開工!”

練氣訣大喝一聲。

原本狂暴的藥力瞬間被馴服,乖巧地順著經脈流轉,最後彙入丹田那顆金紅色的假丹之中。

假丹旋轉。

上麵的裂紋開始愈合,原本虛浮的氣息逐漸變得凝實。

“再來!”

江塵又倒出一顆。

接著是第三顆,第四顆。

要是讓外麵的煉丹師看到這一幕,絕對會氣得吐血。

凝元丹藥性猛烈,普通築基後期修士,一個月才敢服用一顆,還得配合輔藥慢慢煉化。

哪有像江塵這樣當飯吃的?

花和尚數錢的手停住了。

他看著江塵像吃炒豆子一樣吃丹藥,喉結滾動了一下。

“大哥,你慢點吃,別撐壞了。”

“管好你自己。”

江塵把空瓶子隨手一扔。

瓶子在地上滾了兩圈,撞在靈石堆上。

“嗝。”

江塵打了個飽嗝。

體內的假丹已經徹底穩固,表麵流轉著一層淡淡的金光。

那是融合了麒麟真火和凝元丹藥力後的特殊靈力。

霸道,熾熱。

“舒服!”

金鐘罩在腦海裏伸了個懶腰。

“這藥力有點衝,剛才衝刷經脈的時候,感覺像是有人在給我搓澡,力度剛剛好。”

怒血斬也不甘示弱。

“還有沒有?我想喝點帶血腥氣的,這丹藥太素了。”

江塵沒理會這群大爺。

他拿起那張畫著詭異眼睛的地圖。

剛才那股陰冷的寒意雖然被震散了,但這地圖顯然沒那麼簡單。

地圖材質冰冷,摸上去有些滑膩,不像是獸皮,倒像是......人皮。

“小隱。”

“在......主子。”

“這上麵有什麼?”

“有......有個老爺爺。”

小隱的聲音帶著顫抖。

“他很凶,他在瞪我。”

江塵眉毛一挑。

老爺爺?

他把地圖平鋪在地上。

那隻紅色的眼睛符號,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眼。

“出來。”

江塵對著地圖說道。

沒有任何反應。

岩洞裏隻有風吹過石縫的嗚咽聲。

花和尚縮了縮脖子,抱緊了懷裏的蛟龍骨頭。

“大哥,你別嚇我,這地圖還能大變活人?”

江塵冷笑一聲。

“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抬起手,指尖燃起一縷金色的火焰。

那是麒麟真火。

專克陰邪。

“既然不出來,那就把你燒了。”

江塵作勢要把火焰按在地圖上。

“別別別!少俠手下留情!”

一道尖細的聲音突然從地圖裏傳出。

緊接著,那隻紅色的眼睛眨了一下。

一縷黑煙從地圖上升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個隻有巴掌大小的老頭虛影。

老頭穿著一身古舊的官服,留著山羊胡,此時正一臉驚恐地看著江塵指尖的火焰。

“我出來!我這就出來!”

花和尚“嗷”的一聲跳了起來,直接蹦到了岩洞頂上,像個壁虎一樣貼著。

“鬼啊!”

江塵看著這個袖珍老頭。

“你是誰?”

老頭整理了一下並不存在的衣領,清了清嗓子,試圖擺出一副威嚴的架勢。

“老夫乃是大幹王朝鎮南大將軍麾下,前鋒營參軍,王......”

啪。

江塵一巴掌扇過去。

雖然是虛影,但這巴掌裹挾著血氣,直接把老頭扇得在空中轉了三圈。

“說人話。”

老頭捂著臉,眼淚都快出來了。

這年輕人怎麼不講武德?

他可是鬼魂!

是靈體!

普通人見到他不都應該嚇得屁滾尿流嗎?

“我是看墳的!”

老頭瞬間慫了,竹筒倒豆子般說道。

“這亂葬崗以前是個古戰場,後來埋了不少人,我死後魂魄沒散,就附在這地圖上,給後來人指路。”

“指路?”

江塵晃了晃手裏的火焰。

“是把人引到陷阱裏坑死吧?”

老頭眼神閃爍。

“哪能呢......就是,就是收點過路費。”

江塵笑了。

“巧了,我也是收過路費的。”

他指了指地上的靈石堆。

“看見沒,這都是我的業績。”

老頭看了一眼那堆靈石,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這特麼是把哪個宗門的寶庫給端了吧?

這年輕人身上的煞氣,比這亂葬崗裏的千年老鬼還重!

“爺,您是爺。”

老頭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表情。

“您有什麼吩咐,盡管說。這亂葬崗裏的一草一木,老頭子我都熟。”

江塵指了指地圖上那個標記著眼睛的位置。

“這下麵有什麼?”

老頭臉色一變。

“這......這不能說啊。”

“那是將軍的主墓室,裏麵機關重重,還有陰兵把守,去了就是送死。”

江塵手指上的火焰跳動了一下。

“不說現在就死。”

“我說!我說!”

老頭嚇得連連擺手。

“那下麵確實是將軍墓,但也是個封印之地。據說鎮壓著一件凶兵,每到月圓之夜就會散發出滔天煞氣。”

“凶兵?”

江塵腦海裏,怒血斬瞬間炸鍋。

“兵器!凶的!我要!”

“主子!快去!把它搶過來給我當零食!吃了它我肯定能進化!”

江塵安撫了一下躁動的怒血斬。

“帶路。”

他對老頭說道。

“我不去!”

老頭把頭搖成了撥浪鼓。

“那地方有禁製,我這種孤魂野鬼靠近了就會魂飛魄散。”

江塵從儲物袋裏掏出一塊養魂木。

這是從陰屍宗那個馬臉男子身上搜出來的,對鬼魂來說是大補之物。

“進去。”

江塵把養魂木扔在地上。

“帶我找到入口,這塊木頭歸你。”

老頭看著那塊黑漆漆的木頭,貪婪戰勝了恐懼。

有了這塊養魂木,他起碼能再苟延殘喘一百年,甚至有機會修成鬼仙。

“成交!”

老頭化作一道黑煙,鑽進了養魂木裏。

江塵撿起木頭,掛在腰間。

“花和尚,下來。”

花和尚從岩洞頂上滑下來,一臉驚魂未定。

“大哥,咱們真要去挖墳?”

“這叫考古。”

江塵糾正道。

“順便幫古人清理一下多餘的陪葬品。”

兩人收拾好東西,走出了岩洞。

外麵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亂葬崗裏陰風陣陣,鬼火飄蕩。

偶爾還能聽到遠處傳來幾聲淒厲的狼嚎。

“往左走,過那片枯樹林。”

腰間的養魂木裏傳出老頭的聲音。

江塵提著鏽劍,大步流星。

花和尚緊緊跟在後麵,手裏的蛟龍骨頭揮舞得呼呼作響,生怕突然跳出個什麼東西來。

剛走進枯樹林。

周圍的溫度驟降。

白色的霧氣從地下升起,瞬間淹沒了視線。

“有點不對勁。”

踏浪身法在腦海裏示警。

“主子,這霧氣裏有東西,黏糊糊的,像鼻涕。”

“是鬼打牆。”

老頭的聲音響起。

“這裏布了迷魂陣,普通人進來了就會一直在原地轉圈,直到累死。”

江塵停下腳步。

他看著四周白茫茫的霧氣。

確實,他們已經走了半柱香的時間,但旁邊那棵長得像歪脖子雞的枯樹,已經出現了三次。

“雕蟲小技。”

江塵冷哼一聲。

“金鐘罩。”

“在呢主子!”

“震它。”

“好嘞!嗓子剛好有點癢,咳咳!”

江塵身上亮起一層耀眼的金光。

一口巨大的古銅色大鐘虛影憑空浮現,將他和花和尚籠罩其中。

大鐘表麵,佛陀法相怒目圓睜。

當——!

一聲洪亮的鐘鳴,以江塵為中心,向著四周擴散。

這鐘聲裏蘊含著麒麟真火的至陽之氣,還有佛門的降魔之力。

音波所過之處,白霧像是遇到了烈日的積雪,瞬間消融。

吱吱吱!

霧氣中傳出一陣刺耳的尖叫。

幾道黑色的鬼影在金光中顯形,然後痛苦地扭曲,化作青煙消散。

“爽!”

金鐘罩大叫。

“這音響效果不錯!再來一嗓子?”

“不用了。”

江塵看著前方。

霧氣散去,露出了一條鋪滿白骨的小路。

小路蜿蜒向下,通往一個巨大的地下裂穀。

“就是這兒。”

老頭說道。

“裂穀下麵就是墓室入口。”

江塵剛要邁步。

“等等。”

小隱突然開口。

“主子......有人。”

“很多人。”

江塵腳步一頓。

“在哪?”

“在裂穀下麵。他們......他們在埋伏。”

江塵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看來,盯著這塊肥肉的不止他一個。

“什麼修為?”

“有三個築基後期,還有一個......氣息很怪,忽強忽弱。”

江塵想了想。

“花和尚。”

“啊?大哥咋了?”

“你會演戲嗎?”

花和尚一愣。

“演啥?演死人我最在行。”

“不用演死人。”

江塵指了指前麵的白骨路。

“演個誘餌。”

“啊?”

花和尚臉都綠了。

“大哥,你又坑我!”

一刻鐘後。

裂穀下方。

這裏是一個天然的凹地,四周怪石嶙峋。

一群身穿黑衣的人正潛伏在岩石後麵,屏住呼吸,死死盯著上方的入口。

為首的是個獨眼老者,手裏拿著一個羅盤。

“長老,真的會有人來嗎?”

旁邊一個弟子小聲問道。

“廢話。”

獨眼老者冷哼一聲。

“根據羅盤顯示,那件凶兵即將出世。這消息雖然隱秘,但難保沒有其他勢力知道。”

“不管是人是鬼,隻要敢來,就讓他們有來無回。”

就在這時。

上方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還有一個極其囂張的聲音。

“大哥!慢點走!這路太滑了!”

“怕什麼!咱們可是黑風雙煞!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獨眼老者精神一振。

“來了!準備!”

所有黑衣人都握緊了兵器。

隻見一個光頭大漢,抱著一根白森森的骨頭棒子,跌跌撞撞地跑了下來。

一邊跑還一邊回頭喊。

“大哥!你快點啊!前麵好像有寶貝!”

而在他身後。

一個少年慢悠悠地走著,手裏提著把破劍,滿臉的不耐煩。

“急什麼,寶貝又不會長腿跑了。”

獨眼老者看清了兩人的修為。

一個築基後期,一個......練氣三層?

他皺了皺眉。

這種組合,怎麼看怎麼怪異。

那個光頭雖然修為不錯,但腳步虛浮,一看就是個花架子。

至於那個少年......完全沒有威脅。

“動手!”

獨眼老者不想浪費時間。

先殺了再說。

嗖嗖嗖!

十幾道黑色的弩箭從岩石後麵射出,直奔兩人的要害。

這種弩箭上塗了見血封喉的劇毒,就算是築基期修士,擦破點皮也得躺下。

花和尚發出一聲誇張的尖叫。

“媽呀!有埋伏!”

他抱著腦袋就往地上一蹲。

那姿勢,熟練得讓人心疼。

弩箭擦著他的頭皮飛過,釘在後麵的岩壁上,冒出陣陣黑煙。

而那個少年。

站在原地,沒動。

甚至還打了個哈欠。

當當當!

弩箭射在他身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然後紛紛折斷。

“太輕。”

少年搖了搖頭。

“你們是沒吃飯嗎?”

獨眼老者瞳孔猛地一縮。

這台詞......怎麼這麼耳熟?

還沒等他想明白。

少年動了。

“踏浪,幹活。”

“來嘞!主子!左邊那塊石頭後麵藏了三個!撞他們!”

少年的身影瞬間消失。

下一秒。

轟!

左側的那塊巨石直接炸開。

三個黑衣人慘叫著飛了出來,人在半空就噴出一口鮮血,落地後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敵襲!”

獨眼老者大吼一聲。

“結陣!這是個硬茬子!”

剩下的黑衣人迅速反應過來,紛紛跳出掩體,手中兵器亮起光芒。

但少年的速度太快了。

他就像是一道鬼魅,在人群中穿梭。

每一次停頓,都會伴隨著一聲骨裂的脆響。

“第一單。”

“第二單。”

“第三單。”

少年一邊殺,一邊數數。

那聲音平淡得就像是在菜市場買菜。

獨眼老者看得心驚肉跳。

這哪裏是練氣三層?

這分明就是個披著人皮的凶獸!

“住手!”

獨眼老者怒吼一聲,祭出一麵黑色的小旗。

“萬魂幡!去!”

小旗迎風暴漲,化作一片黑雲,無數冤魂厲鬼從裏麵衝出來,發出刺耳的尖嘯,撲向少年。

這是他的成名法寶,裏麵囚禁了上萬生魂,一旦放出,能瞬間吞噬人的神智。

少年停下了腳步。

他看著那些撲過來的冤魂。

不僅沒有害怕,反而......笑了。

“自助餐?”

腦海裏,怒血斬發出了狂喜的咆哮。

“好多!好多零食!”

“主子!放我出來!我要吃光它們!”

少年抬起手中的鏽劍。

劍身上,暗紅色的光芒暴漲,瞬間化作一條血色的長河。

“既然你這麼客氣。”

少年一劍揮出。

“那我就不客氣了。”

“怒血斬——暴食版。”

轟!

血色劍氣橫掃而過。

那些冤魂厲鬼還沒來得及發威,就被劍氣卷了進去。

沒有慘叫。

隻有咀嚼的聲音。

那是劍在吃鬼。

眨眼間,漫天黑雲消散一空。

獨眼老者手裏的萬魂幡“哢嚓”一聲,旗杆折斷,旗麵變成了一塊破布。

“噗——”

本命法寶被毀,獨眼老者噴出一口老血,整個人萎靡下去。

他驚恐地看著那個少年。

“你......你是魔修?”

隻有魔修才會吞噬生魂!

江塵收起劍,走到獨眼老者麵前。

“我是什麼修不重要。”

他伸出手。

“重要的是,你們擋了我的路。”

“打劫。”

“把儲物袋,還有這下麵墓室的鑰匙,交出來。”

獨眼老者捂著胸口,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你......你知道下麵是什麼嗎?”

“那是一把魔兵!你控製不了它的!”

江塵笑了笑。

“巧了。”

他拍了拍手中的鏽劍。

“我這把劍,剛好缺個伴。”

“至於能不能控製......”

江塵一腳踩在獨眼老者的胸口。

“那是我的事。”

“現在,給錢,或者,死。”

獨眼老者顫抖著解下儲物袋,又從懷裏掏出一塊黑色的玉牌。

“給......都給你。”

江塵接過玉牌。

上麵刻著一個猙獰的鬼頭。

“謝了。”

江塵收回腳。

“花和尚,別裝死了,出來洗地。”

花和尚立刻從地上彈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大哥威武!大哥牛逼!”

他熟練地開始搜刮戰利品。

江塵拿著玉牌,走到裂穀盡頭的一扇巨大石門前。

石門上刻滿了符文,散發著古老滄桑的氣息。

“老頭。”

江塵拍了拍腰間的養魂木。

“這就是入口?”

“對......對。”

老頭的聲音有些發虛。

“把玉牌放進那個凹槽裏就能打開。”

江塵把玉牌按了進去。

轟隆隆。

大地顫抖。

石門緩緩開啟。

一股濃鬱到極致的煞氣,從門縫裏噴湧而出。

這煞氣中,還夾雜著金戈鐵馬的喊殺聲。

仿佛門後連接著的,是一個修羅戰場。

“好香!”

怒血斬已經饞得快流口水了。

“主子!快進!這味道太正了!”

江塵深吸一口氣。

確實很香。

那是力量的味道。

他回頭看了一眼正在忙著扒衣服的花和尚。

“別撿破爛了。”

江塵邁步走進石門。

“真正的好東西,在裏麵。”

隨著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後。

石門重重關上。

亂葬崗再次恢複了死寂。

隻有那個獨眼老者,癱坐在地上,看著緊閉的石門,喃喃自語。

“瘋子......”

“把那個東西放出來,這天下......要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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