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岩漿湖畔,熱浪滾滾。
空氣裏彌漫著一股焦糊味,混合著濃烈的血腥氣。
那頭倒黴的結丹後期火蛟,此時正軟趴趴地癱在岸邊的黑岩石上。
它的腦袋被影衛拍碎了一半,身上也到處都是那個元嬰期老怪留下的恐怖傷口。
雖然死相淒慘,但對於現在的江塵來說,這是一座肉山。
“別愣著。”
江塵踢了一腳還在發呆的花和尚。
“起火,架鍋。雖然沒有鍋,那就找塊薄點的石板。”
花和尚回過神,一臉驚恐地指著那頭龐然大物。
“大......大哥,咱們要吃它?這可是火蛟!它的肉裏火毒很重,吃了會爛肚子的!”
江塵沒理他,徑直走到火蛟屍體旁。
手中鏽劍挽了個劍花。
噗嗤。
劍鋒輕鬆劃開火蛟腹部最堅硬的鱗片。
“不懂就閉嘴。”
江塵一邊熟練地剝皮抽筋,一邊在腦海裏和那群大爺溝通。
“這皮給誰?”
“我要我要!”金鐘罩在腦海裏瘋狂蹦躂,“這玩意兒雖然脆了點,但勉強能給我當個圍脖。把它煉化了,我的防禦力能漲兩個點!”
“血給我留著!”怒血斬嚷嚷,“這血有點燙嘴,不過勁兒大,喝了上頭!”
“肉歸我。”練氣訣慢條斯理地說道,“雖然這肉質粗糙,纖維太老,而且含硫量超標,但看在能量還算充足的份上,我勉為其難消化一下。”
江塵手起刀落,割下一大塊連著筋的後腿肉,扔給花和尚。
“烤熟點,別吃生的。”
花和尚抱著那塊比他腦袋還大的肉,哭喪著臉。
“大哥,我是和尚......雖然還俗了,但這這也太......”
“不吃就滾。”
江塵自己切了一塊最好的裏脊肉,直接用鏽劍串著,伸到旁邊的岩漿流上方開始燒烤。
滋滋滋。
油脂滴落在岩漿裏,爆出一團團火苗。
肉香開始彌漫。
花和尚吞了口唾沫。
他看了看手裏血淋淋的肉,又看了看江塵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終於心一橫。
“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
他找了塊滾燙的岩石,把肉往上一貼,開始笨手笨腳地翻烤。
沒過多久,兩人就坐在滾燙的地麵上,開始大快朵頤。
江塵吃得很快。
每一口肉下肚,練氣訣就會迅速運轉,將裏麵的火毒剔除,隻留下最精純的精氣,填補之前戰鬥的虧空。
剛才那一記“炎爆版怒血斬”,雖然嚇跑了影衛,但也把他自己掏空了。
現在的他,急需補充能量。
“真難吃。”
練氣訣一邊瘋狂吸收能量,一邊在那挑三揀四。
“口感像嚼橡膠,還沒有鹽,沒有孜然,差評!絕對的差評!主子,下次咱們能不能隨身帶點調料?生活要有儀式感懂不懂?”
江塵無視了它的抱怨。
有的吃就不錯了。
隨著大量的蛟龍肉入腹,他體內原本幹涸的經脈再次充盈起來。
那顆剛剛凝聚的“假丹”,在火靈氣的滋養下,變得愈發凝實圓潤,表麵甚至浮現出了一道道淡淡的龍紋。
“嗝——”
花和尚打了個飽嗝,滿嘴流油。
他摸著圓滾滾的肚皮,一臉滿足。
“真香。大哥,這火蛟肉勁兒挺大啊,我感覺渾身燥熱,好像要突破了。”
築基後期的瓶頸,竟然有了一絲鬆動。
江塵把最後一塊肉咽下去,站起身。
“吃飽了就幹活。”
他走到火蛟的腦袋旁,伸手在那個破碎的傷口裏掏了掏。
很快,一顆拳頭大小、通體赤紅的珠子被他抓了出來。
火蛟內丹。
這可是結丹後期妖獸的精華所在,拿到外麵拍賣行,起碼能賣五千下品靈石。
“這玩意兒歸我了。”
江塵隨手把內丹扔進儲物袋。
練氣訣發出一聲惋惜的歎息,它其實挺想嘗嘗那個圓球的味道。
花和尚眼巴巴地看著,沒敢吱聲。
肉能讓他吃就不錯了,這種核心戰利品,他有自知之明。
“還有這個。”
江塵鏽劍一揮,將火蛟背上那根最長的脊骨剔了出來。
這根骨頭晶瑩剔透,散發著玉質的光澤。
“拿著。”
江塵把脊骨扔給花和尚。
花和尚手忙腳亂地接住,差點被砸趴下。
“這......這是?”
“這就是你的新武器。”江塵淡淡道,“你那根破木棍太丟人,這根蛟龍脊骨堅硬無比,灌注靈力後還能激發火毒,湊合用吧。”
花和尚大喜過望。
他抱著脊骨愛不釋手,甚至想親兩口。
“謝謝大哥!大哥威武!大哥大氣!”
“少廢話,收拾東西,走人。”
江塵看了一眼四周。
剛才的戰鬥動靜太大,再加上這裏濃鬱的烤肉味,肯定會引來不少麻煩。
雖然他不怕麻煩,但也不想把時間浪費在清理雜魚上。
“好嘞!”
花和尚把剩下的蛟龍肉全部塞進儲物袋,連幾塊碎骨頭都沒放過,這才屁顛屁顛地跟上江塵。
兩人離開岩漿湖,順著花和尚指引的“近路”,繼續向赤炎穀深處進發。
越往裏走,地勢越複雜。
到處都是縱橫交錯的裂穀和噴湧的地火。
“大哥,前麵那片石林,叫‘鬼見愁’。”
花和尚指著前方一片怪石嶙峋的區域說道。
“那裏地形複雜,而且有很多天然的迷陣,稍微不注意就會繞回原地。不過穿過那裏,就能看到赤炎穀真正的核心——地火熔爐。”
江塵點點頭。
“小隱。”
他在腦海裏喊了一聲。
“在......主子。”
“把氣息收斂一下,別太招搖。”
“好......好的。”
嗡。
一股晦澀的波動閃過。
江塵身上那股剛剛恢複的強悍氣息瞬間消失,再次變成了平平無奇的練氣三層。
花和尚看得一愣一愣的。
這種隨心所欲控製修為氣息的手段,簡直聞所未聞。
要不是親眼見過江塵發飆,他絕對會把這人當成個弱雞。
兩人剛走進石林沒多久。
前方的一塊巨石後麵,突然轉出來三個人。
這三人穿著統一的灰褐色勁裝,胸口繡著一個“鐵”字。
鐵掌幫。
方圓千裏內的一個二流幫派,以橫練功夫和掌法著稱,行事作風頗為霸道。
為首的是個滿臉絡腮胡的大漢,築基中期修為。
剩下兩個也是築基初期。
他們顯然是在這裏埋伏已久,專門打劫過路落單修士的。
看到江塵和花和尚,絡腮胡眼睛一亮。
特別是看到花和尚手裏那根晶瑩剔透的蛟龍脊骨時,他的貪婪更是毫不掩飾。
“站住!”
絡腮胡大喝一聲,帶著兩個手下攔住了去路。
“此山是我開,此樹......”
“停。”
江塵抬手打斷了他。
“能不能換句台詞?今天聽這句都聽吐了。”
絡腮胡一愣,隨即勃然大怒。
“小兔崽子!還敢頂嘴?”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江塵。
練氣三層?
身上衣服破破爛爛,臉上全是灰,一看就是個沒什麼油水的窮鬼散修。
倒是後麵那個光頭,築基後期?
不過看那光頭一臉慫樣,估計也就是個花架子。
更何況,他們鐵掌幫最擅長合擊之術,三個打一個,穩贏。
“把那根骨頭交出來!”
絡腮胡指著花和尚手裏的脊骨,惡狠狠地說道。
“還有身上的儲物袋,統統留下!否則,管殺不管埋!”
花和尚下意識地抱緊了懷裏的寶貝脊骨,往江塵身後縮了縮。
“大哥......他們要搶我骨頭。”
江塵歎了口氣。
“看來無論走到哪,都有這種不開眼的送財童子。”
他看著絡腮胡,一臉誠懇。
“我要是說不給,你們是不是就要動手?”
“廢話!”
絡腮胡獰笑一聲,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拍在身邊的岩石上。
砰。
岩石碎裂,留下一個深深的掌印。
“看見了嗎?這就是下場!老子這一掌下去,你那小身板能扛幾下?”
江塵點了點頭。
“掌力不錯,可惜腦子不太好。”
“找死!”
絡腮胡徹底被激怒了。
“老二老三,給我廢了這小子!那光頭留著慢慢玩!”
“是!”
兩個手下立刻衝了上來。
他們雖然隻是築基初期,但配合默契,一左一右,兩隻鐵掌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奔江塵的胸口和後背。
這種夾擊,普通的築基初期都很難招架。
更別說一個“練氣三層”。
花和尚捂住了眼睛。
他不是怕江塵被打死,是怕場麵太血腥。
果然。
並沒有意料之中的慘叫。
隻有兩聲沉悶的撞擊聲。
咚!
咚!
兩個鐵掌幫弟子感覺自己像是拍在了一塊萬年玄鐵上。
手腕劇痛,骨頭差點震裂。
江塵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甚至連那層古銅色的大鐘虛影都沒開。
僅憑肉身硬抗。
“太輕了。”
江塵搖了搖頭。
“沒吃飯嗎?”
腦海裏,金鐘罩發出了不滿的抗議。
“主子!你這是搶我台詞!而且這種力道連給我撓癢癢都不夠,差評!讓他們用力點!”
那兩個弟子傻眼了。
這特麼是練氣三層?
誰家練氣三層能用胸口接鐵砂掌?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江塵動了。
他沒有拔劍。
對付這種貨色,拔劍是浪費。
他雙手閃電般探出,一把抓住了兩人的手腕。
“剛才就是這兩隻手拍的我?”
江塵嘴角微揚。
哢嚓。
兩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啊——!”
兩人發出殺豬般的慘叫,手腕直接被捏成了粉碎性骨折。
江塵順勢往前一拉,兩人的腦袋狠狠撞在了一起。
砰。
世界清淨了。
兩人翻著白眼軟倒在地,瞬間昏死過去。
整個過程不到一息。
絡腮胡臉上的獰笑僵住了。
他看著倒地不起的兩個手下,又看了看正在拍手灰的江塵,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
“你......你隱藏了修為?”
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解釋。
“卑鄙!無恥!”
絡腮胡怒吼一聲,但他沒有衝上來拚命,而是轉身就跑。
能在黑風嶺混這麼久,他最擅長的就是審時度勢。
點子紮手,風緊扯呼!
“跑?”
江塵看著絡腮胡的背影,笑了。
“剛才不是說要管殺不管埋嗎?業務還沒做完就走,是不是太不敬業了?”
“踏浪。”
“來嘞!”
腦海裏,踏浪身法歡快地應了一聲。
雖然它平時慫,但追殺逃兵這種順風局,它是最喜歡的。
嗖!
江塵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下一瞬,他直接出現在了絡腮胡的前方,背對著他,仿佛一直在那裏等著。
絡腮胡隻覺得眼前一花,路就被堵死了。
他急刹車,驚恐地看著江塵。
“你......你是人是鬼?”
“我是你的債主。”
江塵轉過身,伸出一隻手。
“打劫。”
“儲物袋,衣服,鞋子,隻要值錢的,都交出來。”
絡腮胡咬牙切齒。
“欺人太甚!老子跟你拚了!”
他渾身靈力爆發,雙掌變得漆黑如墨,帶著一股腥臭味,對著江塵當頭拍下。
這是他的絕招,毒砂掌。
隻要沾上一丁點,皮膚就會潰爛,毒氣攻心。
江塵看著那雙黑漆漆的手掌。
“有點臟。”
他皺了皺眉。
然後抬起右腳,簡單直接地踹了出去。
這一腳,沒有任何花哨。
隻有快。
快到極致。
嘭!
絡腮胡的掌風還沒碰到江塵,肚子上就挨了一記重擊。
整個人像個皮球一樣倒飛出去,撞斷了三根石筍,最後嵌進了一塊巨石裏,扣都扣不下來。
“噗——”
絡腮胡噴出一口鮮血,腦袋一歪,暈了過去。
江塵走過去,熟練地摘下他腰間的儲物袋。
又把另外兩個昏迷弟子的儲物袋也搜刮了一遍。
“又是三個窮鬼。”
江塵神識一掃,有些嫌棄。
三個儲物袋加起來,也就八百多塊下品靈石,還有幾瓶跌打損傷藥。
“蚊子腿也是肉。”
江塵把靈石收好,轉身看向花和尚。
“走吧,別耽誤時間。”
花和尚屁顛屁顛地跑過來,看了一眼嵌在石頭裏的絡腮胡,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太殘暴了。
這哪裏是修仙者,簡直就是人形凶獸。
兩人穿過石林。
眼前的景象再次一變。
前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窟入口。
洞口周圍寸草不生,暗紅色的岩石散發著驚人的熱量。
一股股肉眼可見的熱浪從洞裏噴湧而出,伴隨著沉悶的轟鳴聲,就像是大地的呼吸。
“就是這兒。”
花和尚指著洞口,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地火熔爐的入口。”
“據說這裏麵連接著地底的一條火脈,也是這次地寶出世最可能的地方。”
江塵站在洞口,感受著撲麵而來的熱浪。
體內的練氣訣突然興奮起來。
“好東西!這裏麵有好東西!”
“我聞到了!一股比剛才那顆果子還要精純的味道!雖然有點雜,但量大管飽!”
怒血斬也跟著躁動。
“殺氣!這裏麵有很重的殺氣!肯定死過很多人!”
江塵眯起眼睛。
看來,這裏才是真正的修羅場。
“走。”
江塵提著鏽劍,率先邁步走進洞窟。
“既然來了,那就去看看,這地底下到底藏著什麼牛鬼蛇神。”
花和尚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裏的蛟龍脊骨,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洞窟內光線昏暗,隻有牆壁上的火晶石散發著幽幽紅光。
剛走進去沒多遠。
前麵突然傳來一陣激烈的打鬥聲。
伴隨著女子的嬌喝和男人的狂笑。
“小娘皮,把東西交出來!否則別怪哥哥們不懂憐香惜玉!”
江塵腳步一頓。
這聲音,有點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