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砰!
槍聲沉悶,卻如驚雷落地。
那名手捧聖旨、趾高氣昂的太監千戶,眉心瞬間炸開一個血洞。
他甚至沒來得及把臉上那抹獰笑收回去,整個人便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噗通。
屍體砸在雪地上,那卷明黃色的聖旨滾落一旁,染上了汙泥和鮮血。
“本王說了。”李夜吹散槍口那一縷青煙,眼神淡漠如冰,“這棺材裝誰,我說了算。”
全場死寂。
剩下的二十名錦衣衛高手愣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驚天的怒吼。
“大膽逆賊!竟敢殺欽差!”
“殺了他!為千戶大人報仇!”
鏘鏘鏘!
繡春刀出鞘,寒光連成一片。
這二十人皆是先天初期的高手,身法如電,呈扇形向李夜撲殺而來。
李夜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隻是輕輕揮了揮手。
“神臂弩,清場。”
崩!
崩!
崩!
城牆之上,早已待命的魯班鎖狠狠壓下了絞盤機括。
十架剛剛量產的“神臂弩”,露出了猙獰的獠牙。
這種結合了墨家機關術與現代工業鋼材的殺戮機器,射程與穿透力是普通弓弩的十倍。
一百支兒臂粗的精鋼弩箭,攜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瞬間覆蓋了城門前的每一寸空間。
噗嗤!
噗嗤!
噗嗤!
根本沒有躲避的空間,也沒有格擋的可能。
那二十名錦衣衛還在半空中,就被恐怖的弩箭貫穿了胸膛、大腿、頭顱。
巨大的動能帶著他們的身體倒飛出去,狠狠釘在後方的凍土上。
就像二十隻被做成標本的死蛤蟆。
鮮血瞬間染紅了雪地。
僅僅一個照麵,全滅。
那四名抬棺的力士嚇得魂飛魄散,褲襠瞬間濕透,跪在地上瘋狂磕頭,連話都說不出來。
“別殺我......別殺我......”
李夜收起“暴君”,緩步走到那口黑漆漆的棺材前,伸手拍了拍厚重的棺蓋。
“好木料,楠木的,父皇倒是舍得。”
他轉過身,指了指地上太監千戶的屍體。
“把他裝進去。”
四名力士哪裏敢違抗,手腳並用地爬過去,將那具還在抽搐的屍體塞進了棺材。
李夜拿起托盤上那壺“禦賜毒酒”,擰開蓋子,全部倒在屍體那張死不瞑目的臉上。
“想喝?那就喝個夠。”
做完這一切,李夜拔出太監腰間的繡春刀。
唰唰唰!
木屑紛飛。
他在棺材蓋上,刻下了八個殺氣騰騰的大字:
大禮奉還,來日取頭
李夜扔掉刀,目光森然地看著那四個力士。
“抬回去。”
“把這口棺材,抬到京城的金鑾殿上,交給李幹。”
“告訴他,這口棺材先寄存在他那兒。等本王入京的那一天,讓他自己躺進去。”
“滾!”
四名力士如蒙大赦,抬起棺材,連滾帶爬地消失在風雪中。
蘇清影站在李夜身後,看著那遠去的棺材,深吸了一口氣:“殿下,這下算是徹底決裂了。”
“決裂?”李夜冷笑,“從他想殺我的那一刻起,這就不是奪嫡,是你死我活的戰爭。”
......
還沒等李夜喘口氣,蘇清影便帶來了一個致命的壞消息。
“殿下,沒米下鍋了。”
蘇清影將一本賬冊攤開,秀眉緊蹙:“剛才那一戰,雖然神臂弩立威,但震天雷的庫存徹底耗盡。最要命的是硫磺,一點都沒了。”
“沒有硫磺,神機營的火藥就斷了頓。如果這時候蠻族大軍壓境,或者是朝廷大軍來攻,我們隻能拿燒火棍跟人家拚刺刀。”
硫磺。
又是硫磺。
李夜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大幹境內的硫磺礦被朝廷嚴密封鎖,走私渠道也被黑風寨掐斷。
“看來,隻能去搶了。”李夜目光投向地圖西側,那裏是一片黃沙漫天的區域——流沙國。
“據情報,流沙國境內有一座活火山,盛產極品硫磺。”李夜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既然他們不肯賣,那我就自己去取。”
“不過在此之前......”
李夜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
“得先把家裏的‘磨盤’升級一下。不然就算搶來了礦石,也磨不成粉。”
......
寒鐵城,工業區。
這裏黑煙滾滾,熱浪逼人。
一座巨大的、由黑鐵鑄造的怪異機器,正靜靜地趴在廠房中央。
它有著臃腫的肚子,複雜的連杆,以及一個巨大的飛輪。
醜陋,笨重,充滿了粗獷的美感。
這就是係統獎勵的——初級蒸汽機原型。
魯班鎖圍著這鐵疙瘩轉了三圈,抓破了頭皮也沒想明白:“殿下,這玩意兒隻要燒開水就能動?這不就是個大號的水壺嗎?”
“水壺?”
一旁正在搬煤的葉紅衣冷笑一聲。
這位劍神傳人此刻灰頭土臉,手裏提著個煤鏟子,一臉的不爽:“我看就是一堆廢鐵。有這功夫造這玩意兒,不如多給我發點工錢,我一劍下去,什麼石頭不開?”
她現在是北涼王府的“首席爆破顧問”,實際上就是個高級苦力。
李夜沒理會她的嘲諷,親自拿起鏟子,將精煤送入爐膛。
“點火。”
熊熊火焰在爐膛內燃起。
水溫升高。
氣壓計的指針開始跳動。
“葉顧問,你覺得你的劍很快?”李夜一邊調試氣閥,一邊淡淡問道。
“廢話!”葉紅衣傲然道,“我一劍可開山裂石,先天之下無敵手!”
“那你能不吃不喝,連續揮劍一天一夜嗎?”
“這......”葉紅衣語塞,“人力有時窮,誰能不累?”
“它能。”
李夜猛地拉下啟動杆。
嗚——!
!
!
一聲尖銳的汽笛聲,瞬間刺破了廠房的喧囂。
緊接著。
哐當!
哐當!
哐當!
沉睡的鋼鐵巨獸蘇醒了。
活塞在氣缸內瘋狂往複,連杆帶動巨大的飛輪開始旋轉,速度越來越快,帶起一陣狂風。
皮帶傳動,連接到了旁邊的一台巨型碎石機上。
轟隆隆!
碎石機的顎板開始瘋狂咬合。
“上料!”李夜大喝。
幾名工匠將一塊塊磨盤大的花崗岩推入進料口。
哢嚓!
哢嚓!
哢嚓!
令人牙酸的破碎聲響起。
那些堅硬無比、需要葉紅衣運足真氣才能劈開的花崗岩,在這台機器麵前,就像是酥脆的餅幹,瞬間被嚼碎,變成了均勻的石子和粉末,從出料口噴湧而出。
一息,十塊。
十息,百塊。
機器不知疲倦,咆哮著吞噬一切。
葉紅衣手裏的煤鏟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她瞪大了美眸,呆呆地看著那旋轉的飛輪,紅唇微張,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這怎麼可能?
沒有真氣波動,沒有陣法加持。
僅僅是燒開水,就能產生如此恐怖的力量?
這一台機器的效率,抵得上五百個壯漢,甚至抵得上十個她這樣的高手!
而且,它不累,不餓,隻要有煤,就能一直動下去。
“這......這是什麼怪物......”葉紅衣喃喃自語,她引以為傲的武道世界觀,在這一刻出現了巨大的裂痕。
“這叫工業革命。”
李夜拍了拍手上的煤灰,看著那咆哮的巨獸,眼中倒映著野心的火焰。
“葉顧問,你的劍,以後留著殺人吧。碎石這種粗活,它包了。”
有了蒸汽機,水泥廠的產能瞬間暴漲十倍。
不僅如此,鍛壓機、鼓風機、甚至是未來的火車,都有了心臟。
北涼,正式邁入了蒸汽時代。
......
三日後。
一支奇怪的商隊駛出了寒鐵城西門。
沒有大軍隨行,隻有一百名身穿長袍、偽裝成西域商人的神機營士兵。
但這支隊伍的配置堪稱豪華。
李夜親自帶隊。
蘇清影作為向導,一身西域舞娘的裝扮,輕紗遮麵,露出如雪的蠻腰,風情萬種。
葉紅衣被迫隨行充當保鏢,依舊背著那把門板巨劍,一臉的生人勿近。
駱駝背上馱著的不是絲綢茶葉,而是拆解後的猛火油櫃、改良版手雷,以及剛下線的神臂弩。
這是一支武裝到牙齒的強盜團夥。
目標:流沙國,火焰山。
“殿下,前麵就是戈壁灘了,過了這片無人區,就是流沙國的地界。”蘇清影指著前方漫天的黃沙說道。
李夜騎在駱駝上,喝了一口水:“加速前進。我聽說流沙國的公主長得不錯,正好去談談賠償問題。”
話音未落。
燕一突然策馬而來:“主公!前方發現情況!有一群難民正在被流沙國的騎兵追殺!”
“難民?”李夜眉頭微皺。
大隊翻過一座沙丘。
隻見下方的戈壁灘上,數十名衣衫襤褸的大幹百姓正在絕望地奔逃。
身後,百餘名騎著駱駝、揮舞彎刀的流沙國騎兵正在肆意戲耍、屠殺。
“哈哈!跑啊!誰跑得慢就砍誰的頭!”
騎兵們發出刺耳的怪笑。
一名隻有七八歲的小女孩摔倒在沙地裏,懷裏緊緊抱著一塊黑乎乎的石頭。
一名騎兵獰笑著衝上來,彎刀高舉,就要將她劈成兩半。
“找死。”
李夜眼中寒芒一閃。
還沒等他下令,葉紅衣已經忍不住了。
“畜生!”
鏘!
巨劍出鞘,一道劍氣如長虹貫日,瞬間將那名騎兵連人帶駱駝劈成兩半。
戰鬥結束得很快。
一百名神機營士兵雖然沒用槍,但憑借手雷和連弩,瞬間解決了這群散兵遊勇。
李夜策馬來到那個小女孩麵前。
小女孩嚇得瑟瑟發抖,手裏卻依然死死攥著那塊石頭。
李夜開啟神級探查術,目光落在那塊石頭上。
下一秒,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物品:高純度硝石礦伴生石
品質:極品
來源:前方三十裏,黑風峽穀。
硝石!
除了硫磺,火藥的另一大核心原料!
而且是極品礦脈!
李夜看著小女孩,嘴角勾起一抹燦爛的笑意。
“看來這西域,遍地是寶啊。”
他翻身下馬,將小女孩拉了起來,替她拍去身上的沙塵。
“小丫頭,這石頭哪來的?”
“帶我去。”
“叔叔請你吃糖,那種會爆炸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