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晨的維京試煉島,霧氣濃得化不開。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潮濕的泥土腥味,偶爾還能聽到遠處傳來幾聲不知名猛獸的低吼,讓人後背發涼。
“當!”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驚起了一樹的飛鳥。
“痛痛痛!手斷了!骨頭絕對裂了!”
香克斯扔掉手裏的巨型板斧,捂著虎口在原地亂跳,眼淚都在眼眶裏打轉。
在他麵前,那棵直徑足有兩米的黑色大樹,樹皮上隻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印,甚至連皮都沒破。
反倒是那把用來砍樹的板斧,被巨大的反震力彈開了半米遠。
“這就是......鐵樺木?”
萊恩站在一旁,手裏提著另一把同樣沉重的板斧,眉頭緊鎖。
這把斧頭重得離譜,起碼有一百公斤。
斧刃並不鋒利,甚至有些鈍,比起砍伐工具,它更像是一塊用來砸人的鐵餅。
而眼前的樹,更是硬得不講道理。
黑色的樹皮泛著金屬般的光澤,敲上去發出的是敲擊鋼板的聲音。
“咕啦啦啦!怎麼了小鬼們?這就放棄了?”
賈巴坐在一塊大石頭上,手裏拿著一根剛烤熟的不知名獸腿,吃得滿嘴流油。
“忘了告訴你們,這種鐵樺木是維京島的特產,硬度是普通鋼鐵的三倍。當年的羅傑,可是花了一整天都沒砍斷一棵。”
賈巴吐出一塊骨頭,笑得極其惡劣。
“今天的午飯標準很簡單:誰能在樹幹上砍出十厘米深的口子,誰就有肉吃。砍不到的......”
他指了指腳邊的爛泥地。
“就吃土吧。”
“十厘米?”巴基發出了絕望的尖叫,“這玩意兒連皮都破不了!別說十厘米,十毫米都要命啊!賈巴先生,你是想餓死未來的七武海嗎?”
“少廢話,紅鼻子。”
萊恩深吸一口氣,走到了屬於他的那棵樹前。
他的身體經過昨晚那頓“全牛宴”的滋補,肌肉纖維裏那種撕裂般的疼痛已經緩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充滿韌性的酸脹感。
這是變強的前兆。
但麵對這棵黑鐵般的巨樹,光靠蠻力是沒用的。
【洞悉之瞳】,開。
萊恩的雙眼深處閃過一抹幽光。
視野變了。
眼前的黑鐵木不再是死物,而是一束束緊密排列的高密度纖維束。
它們像是一根根鋼纜扭結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完美的防禦結構。
而手中的板斧......
重心在斧柄的前三分之一處。
斧刃雖然鈍,但厚度足夠,意味著它的衝擊力極強。
“不能砍。”
萊恩的大腦在飛速計算。
“砍是切割,需要鋒利度。這把斧頭沒有鋒利度,隻能‘砸’。或者是......”
“楔入。”
萊恩調整了一下站姿。
他沒有像香克斯那樣把斧頭舉過頭頂,用腰腹的力量硬掄。
那樣做,反震力會直接摧毀手腕的韌帶。
他想起了昨天在瀑布下,順著水流切入的那種感覺。
流動。
力量是流動的,重力也是流動的。
“呼――”
萊恩開始調整呼吸。
吸氣時,腹部收縮,脊椎大龍像是一張拉滿的弓,將全身的力量蓄積在後背。
呼氣時,氣流如絲。
他鬆開了緊握斧柄的手指,隻用虎口卡住位置。
斧頭在重力的作用下自然下墜。
就在斧頭即將達到最低點的瞬間,萊恩的膝蓋微曲,胯部猛地一頂,脊椎的力量順著肩膀傳導而出。
不是揮動。
而是“送”。
把斧頭的重量,加上身體的重量,順著重力加速度的方向,送進樹幹的紋理裏。
“咚!”
一聲悶響。
沒有刺耳的金屬撞擊聲,而是一種沉悶的、像是重錘砸在厚皮革上的聲音。
斧刃沒入了樹皮,切進去了大約兩厘米。
雖然不深,但卻穩穩地卡在了那裏,沒有被彈開。
“哦?”
遠處正在啃肉的賈巴,動作停頓了一下。
墨鏡後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精光。
“這麼快就發現了?這小子......”
“成了。”
萊恩鬆開手,看著嵌在樹上的斧頭,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雖然手掌依然被震得發麻,但這種發力方式,消耗的體力隻有硬砍的三分之一。
“喂,萊恩!”
香克斯湊了過來,像個好奇寶寶一樣盯著那道切口,“聲音不一樣!你剛才那一下聲音是悶的!怎麼做到的?”
“別用手砍。”
萊恩拔出斧頭,活動了一下手腕。
“用你的體重,用重力。”
他指了指頭頂。
“想象這把斧頭是一塊從瀑布上掉下來的石頭,你隻是負責給它指個路。”
“指路?”香克斯撓了撓頭,似懂非懂。
但他是個行動派。
香克斯回到自己的樹前,學著萊恩的樣子,不再用蠻力揮舞,而是試著去感受斧頭的重量。
“咚!”
這一次,雖然還是被彈開了一點,但聲音明顯沒那麼脆了。
“哈哈哈哈!我懂了!這種感覺就像是......把斧頭喂給大樹吃一樣!”香克斯興奮地大叫。
“喂給大樹吃?”巴基在一旁翻了個白眼,“你是什麼品種的白癡?不過......”
巴基偷偷瞄了一眼萊恩的動作。
他也試著把手掌分裂,隻用兩根手指勾住斧柄,利用離心力去甩動斧頭。
“咚!”
居然也砍進去了一點點。
“本大爺果然是天才!”巴基得意忘形,結果下一秒斧頭因為慣性太大,直接脫手飛出,擦著他的紅鼻子飛了過去,嚇得他差點尿褲子。
叢林裏,再次響起了沉悶的伐木聲。
咚。
咚。
咚。
這種聲音雖然單調,但卻有著一種奇異的韻律。
萊恩沉浸在這種韻律中。
每一次舉起斧頭,每一次落下。
他都在微調。
呼吸的節奏要配合肌肉的收縮。
斧頭落下的角度要垂直於樹木的紋理。
撞擊的瞬間要放鬆手腕,讓反震力通過脊椎卸入大地。
這不僅僅是在砍樹。
這是在用這把重達百公斤的斧頭,鍛造自己的身體。
隨著時間的推移,太陽升到了頭頂。
汗水像是小溪一樣從萊恩的身上流淌下來,打濕了腳下的泥土。
他的肚子又開始叫了。
那種剛剛被壓下去的饑餓感,隨著體力的劇烈消耗,再次像野獸一樣蘇醒。
“咕嚕——”
萊恩的動作慢了下來。
每一次抬起斧頭,都感覺像是在舉起一座山。
但他沒有停。
因為【洞悉之瞳】告訴他,他的每一次揮動,都在讓手臂的肌肉纖維發生微小的斷裂和重組。
這種破壞與重生的循環,正是變強的必經之路。
“九百九十八......”
萊恩在心裏默數。
眼前的樹幹上,已經被他砍出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缺口。
距離賈巴要求的十厘米,還差得很遠。
但這隻是開始。
“吼!”
突然,一聲充滿暴虐氣息的咆哮聲,從眾人身後的密林深處傳來。
這聲音比昨天那頭蠻牛還要恐怖,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地麵在震動。
樹葉簌簌落下。
原本還在看戲的賈巴,猛地站了起來,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嚴肅。
“看來,今天的加餐環節提前了。”
賈巴拔出腰間的板斧,擋在了三個少年的身前。
“小鬼們,先把手裏的活停一停。”
“有個大家夥,聞著你們身上的汗味找過來了。”
萊恩停下動作,轉身看向幽暗的叢林深處。
一雙猩紅色的眼睛,在陰影中亮起,像兩盞掛在樹梢的紅燈籠。
隨著那龐然大物緩緩走出,一股濃烈的腥臭味撲麵而來。
那是一頭......
黑色的劍齒虎。
體長超過五米,兩根獠牙像匕首一樣露在外麵,身上的肌肉隨著呼吸像波浪一樣湧動。
最可怕的是,它的尾巴。
那不是普通的尾巴,而是一條長滿了尖刺、如同流星錘一般的骨尾!
“維京劍齒虎......”
賈巴的聲音低沉。
“這可是這片島嶼上食物鏈頂端的掠食者之一。通常隻在夜間活動。”
“看來你們這幾個細皮嫩肉的小鬼,對它來說誘惑力太大了。”
巴基兩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手裏的斧頭咣當一聲掉落。
“老......老虎?這麼大的老虎?這不科學!這絕對是變異了吧!”
香克斯握緊了手裏的斧頭,雖然手在抖,但眼神裏卻透著一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狠勁。
“要打嗎?”香克斯問。
“打?”賈巴冷笑一聲,“這東西的一爪子能拍碎岩石。現在的你們,上去就是送菜。”
“那怎麼辦?”萊恩冷靜地問道。
他雖然餓得發慌,但大腦依然清醒。
他在評估這頭老虎的戰力。
力量:未知(極高)。
速度:未知(極高)。
弱點:腹部?
眼睛?
“很簡單。”
賈巴收起板斧,退後一步,讓出了位置。
“跑。”
“往那片黑鐵木林子裏跑。”
“利用樹木的密度來限製它的速度。”
“如果被追上了......”
賈巴聳了聳肩。
“那就祈禱它的牙齒塞不下你們三個人吧。”
話音未落。
那頭劍齒虎後腿猛地一蹬。
轟!
它原本站立的地麵瞬間炸開一個大坑。
黑色的殘影如同一道閃電,直撲距離最近的巴基。
“媽呀!”
巴基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也不知哪來的力氣,連滾帶爬地竄了出去,速度竟然比香克斯還快。
“跑!”
萊恩大吼一聲,扔掉手裏那把死沉的斧頭,轉身就往密集的樹林裏鑽。
這種時候,負重訓練就是找死。
必須活下去。
隻有活下去,才有資格談變強。
而且......
萊恩一邊狂奔,一邊回頭看了一眼那頭正在瘋狂撞擊樹木的巨獸。
他的嘴角,在極度的危險中,竟然勾起了一抹瘋狂的笑意。
“這麼大一隻貓......”
“如果能吃掉的話......”
“應該能把這片林子都砍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