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奧羅·傑克遜號的廚房,此刻正經曆著一場比海戰還要慘烈的浩劫。
“砰!”
一隻巨大的空盤子被狠狠拍在桌上,震得殘羹冷炙亂跳。
“再來一份!不,三份!”
萊恩的聲音含糊不清,腮幫子鼓得像隻屯糧的倉鼠,但眼神卻綠得發亮。
他對麵,香克斯正抱著一根半米長的帶骨肉死磕,吃相豪邁得像頭小獅子,滿臉都是醬汁。
巴基則更絕,他利用四分五裂果實的能力,把嘴巴和手分離出去,直接趴在裝滿烤肉的木桶邊緣,像台挖掘機一樣往食道裏填。
“你們這群餓死鬼!那是給明天預備的早餐肉!”
廚師長桑格氣得胡子都在抖。
這位曾在偉大航路單手剁碎海王類的壯漢,此刻手裏那把寒光閃閃的菜刀正剁在案板上,發出令人膽寒的悶響。
“桑格大叔,”萊恩咽下嘴裏的肉,根本沒空抬頭,隻用那雙黑幽幽的眼睛盯著剛端上來的一盆燉菜,“庫洛卡斯醫生說了,如果不讓我們吃飽,我們就會死。你是想謀殺未來的海賊王船員嗎?”
“少拿庫洛卡斯壓我!”桑格咆哮著,但轉身去盛飯的動作卻一點沒慢,“就算是羅傑那個大胃王,年輕時候也沒你們這麼能造!”
萊恩沒再回話。
他沒空。
食物滑入胃袋,那股暖流就像是幹涸河床迎來了暴雨。
【洞悉之瞳】雖然處於關閉狀態,但那種對於身體的掌控感依然存在。
吸氣――橫膈膜下壓,腹腔空間擴大。
萊恩調整著坐姿,脊椎微微前傾,讓胃部處於最舒展的狀態。
他控製著腹部肌肉,進行著一種極其微小卻高頻的蠕動。
這不是普通的消化。
這是掠奪。
他在強行榨幹食物裏的每一絲養分,像是一台精密的離心機,將能量迅速泵入那些幹癟哀鳴的肌肉纖維中。
“喂......萊恩......”
坐在旁邊的香克斯突然停下了咀嚼,歪著頭,一臉困惑地盯著萊恩的肚子。
“你的肚子......在響。”
不是那種饑餓的“咕嚕”聲。
而是一種類似高壓鍋即將噴氣時的低鳴。
“咕――轟——咕——轟——”
聲音沉悶有力,甚至帶著某種奇異的節奏感。
“別吵。”萊恩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皮膚表麵泛起一層不正常的潮紅,“我在......戰鬥。”
“哈?吃飯也叫戰鬥?”巴基把腦袋從飯桶裏拔出來,一臉看傻子的表情,“你是不是腦子被那塊石頭砸壞了?”
“對於現在的我來說,消化就是戰鬥。”
萊恩抓起一塊麵包,蘸滿肉湯,塞進嘴裏。
“普通人吃飯,隻能吸收三成營養,剩下的都變成了屎。但我現在需要十成。”
他轉過頭,盯著巴基,眼神凶狠得像是在看一塊移動的蛋白質。
“如果不想明天被雷利練死,就學著控製你們的腸胃。想象它們是你的手,是你的腳,去‘抓住’那些能量。”
巴基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捂住屁股:“變態!誰能控製腸胃啊!”
“我能。”
萊恩放下手裏的第十五個空盤子。
此時此刻。
他的身體正在發生著某種肉眼可見的變化。
原本因為過度透支而顯得有些幹癟的手臂肌肉,竟然以一種緩慢但堅定的速度,重新充盈起來。
皮膚下的血管微微凸起,那是富含養分的血液在奔湧。
站在灶台後的廚師長桑格,手裏正端著一鍋湯,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他是見過世麵的。
在這片大海上,有些專精體術的怪物確實能通過名為“生命歸還”的技巧來控製身體機能。
但那通常是海軍或者體術大師才掌握的高端技巧。
這小子......才上船幾天?
“這小鬼......”桑格看著萊恩那仿佛在冒煙的身體,眼角抽搐了一下,“是在把胃當熔爐用嗎?”
“呼――”
萊恩長長地吐出一口熱氣。
那口氣在略顯陰冷的廚房裏形成了一道白霧,久久不散。
“活過來了。”
他握了握拳頭。
雖然距離全盛狀態還差得遠,但那種隨時會散架的虛弱感終於被壓下去了。
“桑格大叔。”萊恩站起身,對著目瞪口呆的廚師長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多謝款待。這頓飯,救了命了。”
桑格冷哼一聲,把那鍋湯重重地放在桌上:“少廢話!吃飽了就滾!別耽誤老子刷碗!”
“走吧,小的們。”
萊恩拍了拍還在發愣的香克斯和巴基。
“去哪?”香克斯抹了一把嘴上的油,“回去睡覺嗎?”
“睡覺?”萊恩走到門口,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大海,“剛攝入了這麼多能量,如果直接睡覺,隻會變成肥肉。”
“我們去甲板。”
“去......消食。”
......
夜色如墨。
奧羅·傑克遜號的甲板上,海風呼嘯。
三個少年呈三角形站立。
“這就是你說的消食?”
巴基看著手裏被塞進來的兩塊用來壓艙的磚頭,臉都綠了,“舉著這玩意兒站樁?這叫消食?這叫虐待!”
“閉嘴,把手舉高。”
萊恩自己手裏也舉著兩塊更大的磚頭,雙腿微曲,擺出了一個古怪的姿勢。
那是他白天觀察雷利站立時,偷學來的“重心鎖”。
看似搖搖欲墜,實則穩如泰山。
“剛才吃下去的肉,現在正變成熱流在身體裏亂竄。”萊恩的聲音在風中有些飄忽,“如果不把它們引導到正確的地方,明天你們的肌肉還是會酸痛。”
“跟著我的呼吸節奏。”
“吸――”
萊恩的胸膛沒有起伏,反而是後腰兩側的肌肉猛地鼓起。
香克斯雖然不明覺厲,但他有個優點――聽話。
尤其是聽強者的話。
他學著萊恩的樣子,舉起磚頭,閉上眼,努力去感受胃裏那股熱氣。
“好像......真的有點感覺?”香克斯驚喜地睜開眼,“感覺肚子不那麼脹了,熱氣跑到胳膊上去了!”
“那是你的錯覺,那是血液回流。”萊恩毫不留情地打擊道,“不過方向是對的。”
隻有巴基還在偷懶。
他利用果實能力,把手腕切斷,讓手掌飄在半空抓著磚頭,實際上胳膊根本沒用力。
“紅鼻子。”
萊恩閉著眼,突然開口。
“如果你不想明天搬炮彈的時候又哭爹喊娘,最好老實點。雷利的見聞色霸氣可是覆蓋整艘船的,你猜他現在有沒有在‘看’著我們?”
這句話比任何鞭策都管用。
巴基瞬間把手接了回去,苦著臉老老實實地舉起了磚頭。
二樓的陰影裏。
雷利靠著欄杆,手裏拿著酒壺,並沒有喝。
他看著甲板上那三個在寒風中舉著磚頭、呼吸節奏逐漸趨同的小小身影。
“連吃飯和睡覺的時間都在算計著變強嗎......”
雷利推了推眼鏡,遮住了眼底那一抹讚賞。
“羅傑,你這次撿回來的,可能不是怪物。”
“而是一個......瘋子。”
雷利仰頭灌了一口酒,轉身回房。
“既然這麼有精神,那明天的訓練計劃,看來還得再加點料啊。”
......
第二天清晨。
當第一縷陽光照在甲板上時,三個少年已經像三尊雕塑一樣站了一夜。
除了萊恩還能勉強保持姿勢,香克斯和巴基早就歪七扭八,全靠一口氣吊著沒倒下。
“早安,小鬼們。”
雷利神清氣爽地走了過來,手裏拿著那把噩夢般的竹劍。
“看來你們昨晚休息得很‘充實’啊。”
萊恩費力地轉動僵硬的脖子,發出一陣哢吧哢吧的脆響。
“早......副船長。”
“既然精神這麼好,那今天的熱身運動就改改吧。”
雷利指了指頭頂高聳入雲的主桅杆。
“不用揮劍了。”
“在早飯開始前,爬上去,再爬下來。”
“五十次。”
“如果不小心掉下來......”雷利笑眯眯地指了指船舷外波濤洶湧的大海,“那就順便遊個泳再上來吧。”
巴基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香克斯也是腿一軟,差點跪下。
隻有萊恩。
他抬頭看著那根隨著海浪劇烈搖晃、仿佛直通天際的桅杆。
昨晚消化的能量,此刻正在四肢百骸中沉睡,等待著喚醒。
“五十次嗎......”
萊恩舔了舔幹裂的嘴唇,那雙黑色的眸子裏,燃起了一團名為野心的火。
“正好,我想試試......能不能像猴子一樣發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