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牆外,風雪裹挾著殺意。
三個黑影佝僂著身子,貼著冰牆根部蠕動。
他們手裏提著不知從哪弄來的桐油罐子,另一手護著還在冒煙的火折子。
“大哥,這牆太滑了,爬不上去。”一個黑影壓低聲音,語氣裏透著焦急。
“笨!誰讓你爬了?”領頭的漢子啐了一口,眼神陰毒,“把油潑在門縫和窗戶底下,點著了就跑!這破廟封得這麼死,隻要火起來,裏麵的人就是悶爐裏的烤鴨,一個都跑不掉!”
“嘿嘿,還是大哥狠。那林二郎白天多威風,今晚就讓他變黑炭!”
幾人獰笑著,擰開了油罐的蓋子。
刺鼻的桐油味,瞬間在凜冽的寒風中散開。
屋內。
林淵站在門後,隔著厚重的凍土門,那股桐油味像是催命的符咒,鑽進了他的鼻腔。
放火。
在這天幹物燥、四處封死的寒冬夜裏,這是絕戶計。
一旦火勢起來,就算燒不穿冰牆,濃煙也能把屋裏的人活活嗆死。
林淵的眸子在黑暗中縮成針尖大小。
原本他隻打算給點教訓,斷手斷腳也就罷了。
既然你們想要絕我的戶,那就別怪我滅你們的門。
他沒有直接開門。
門一開,風灌進來,若對方已經點了火,火借風勢瞬間就會失控。
林淵轉身,快步走到側麵的冰牆下。
那裏有一處他預留的“射擊孔”,平時用磚頭堵著,位置極高,正好在牆頭下方。
他單手攀住牆沿,借著剛獲得的【初級格鬥術】帶來的強悍核心力量,整個人像隻壁虎一樣,無聲無息地翻上了牆頭。
居高臨下。
雪地反光,那三個正撅著屁股倒油的蠢貨,在他眼裏就像是待宰的豬。
“倒勻點!別省著!”領頭的還在低聲催促。
林淵從腰間抽出那把開山刀。
沒有怒吼,沒有廢話。
他看準了那個領頭的位置,雙腿猛地發力。
崩!
腳下的冰層發出一聲脆響。
林淵整個人如同一隻捕食的蒼鷹,從三米高的牆頭,攜著萬鈞之勢,轟然墜落!
“什麼動靜?”
領頭的漢子剛一抬頭。
一道淒厲的寒光,就在他的瞳孔中極速放大。
“噗嗤!”
刀鋒入肉的聲音,沉悶而滲人。
林淵借著下墜的衝力,這一刀直接劈開了那人的肩膀,深深卡進了胸骨裏。
鮮血狂飆,瞬間染紅了潔白的雪地,也澆滅了那人手裏剛亮起的火折子。
“啊——!”
慘叫聲剛起了一半,就被林淵一腳踹在喉嚨上,硬生生憋了回去。
剩下兩人嚇傻了。
他們隻覺得眼前一花,一個黑影從天而降,接著老大就成了兩截。
“鬼......鬼啊!”
一人嚇得手裏的油罐子直接掉在地上,轉身就要跑。
“跑?”
林淵拔出刀,帶出一串血珠。
腦海中的格鬥術本能發動。
他腳尖在雪地上一挑,那隻掉落的油罐子像是長了眼睛,呼嘯著飛出,精準地砸在那人的後腦勺上。
“砰!”
陶罐碎裂,桐油淋了一頭一臉。
那人慘叫著撲倒在地,還沒等爬起來,林淵已經殺到。
手起刀落。
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簡單、最直接的劈砍。
這一刀,精準地劃過了那人的腳筋。
“啊!我的腿!”
那人在雪地裏瘋狂打滾,鮮血混著桐油,觸目驚心。
最後剩下的那個,正是白天在村口叫囂得最歡的一個無賴。
此刻他兩腿打顫,褲襠濕了一片,手裏舉著一把生鏽的柴刀,哆哆嗦嗦地指著林淵。
“別......別過來......我是張虎大哥的人......你敢殺我,虎哥不會放過你......”
“張虎?”
林淵一步步逼近,刀尖拖在雪地上,劃出一道深痕。
“他那條腿若是不想要了,盡管來。”
“至於你。”
林淵身形猛地一動。
快!
太快了!
那無賴隻覺得眼前一黑,手腕劇痛,柴刀已經脫手飛出。
緊接著,一隻鐵鉗般的大手死死卡住了他的脖子,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重重地摜在冰牆上!
“咚!”
冰屑飛濺。
無賴翻著白眼,雙腳亂蹬,舌頭伸得老長。
林淵盯著他的眼睛,聲音冷得像這漫天的風雪。
“玩火,是要付出代價的。”
“回去告訴那些還沒死心的。”
“下次再來,就不用帶油了。”
“帶棺材。”
哢嚓。
林淵手腕一翻,直接卸掉了這人的右臂關節。
然後像扔垃圾一樣,把他扔進了雪窩子裏。
“滾。”
那個被廢了胳膊的無賴,連滾帶爬地哭嚎著跑了,連頭都不敢回。
至於地上躺著的另外兩個。
一個胸口冒血眼看是不活了,另一個斷了腳筋在雪地裏哀嚎,用不了半個時辰就會凍成冰棍。
這就是荒年的規矩。
林淵沒有再去補刀。
這淒厲的哀嚎聲,就是最好的警鐘。
能在這一夜,替他守住這扇門。
他彎腰,抓起一把幹淨的雪,用力擦拭著刀身上的血跡。
雪被染紅,又化作血水滴落。
直到刀鋒重新變得雪亮,林淵才收刀入鞘。
他站在風雪中,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平複著體內因為殺戮而沸騰的血液。
轉身。
翻牆回院。
落地無聲。
林淵推開屋門,帶進一股寒氣。
屋內,油燈不知何時已經被點亮了,豆大的火苗在風中搖曳。
蘇婉披著那件深藍色的新棉襖,正坐在炕沿上,手裏緊緊攥著一把剪刀,剪刀尖對著門口。
她的臉色慘白,身子在微微發抖。
當看到進來的是林淵時,她手裏的剪刀“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二、二郎......”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視線落在林淵的衣擺上。
那裏,濺著幾滴還沒凍住的鮮血,像幾朵刺眼的紅梅。
林淵沒說話,反手關上門,插好門栓。
他脫下沾了寒氣和血腥味的外衣,隨手扔在角落,然後走到水缸邊,舀了一瓢水,從頭澆下。
冰冷的水衝刷著燥熱的身體。
他胡亂擦了一把臉,這才轉過身,看著蘇婉。
“吵醒你了?”
語氣平淡,仿佛剛才隻是出去倒了盆洗腳水。
蘇婉看著他,眼淚突然就下來了。
她衝下炕,連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踩在地上,一把抱住了林淵的腰。
緊緊的。
像是要把自己揉進他的身體裏。
“我聽到了......我都聽到了......”
她把臉埋在林淵的胸口,淚水打濕了他單薄的裏衣,“有慘叫聲......還有血味......”
“沒事了。”
林淵僵硬了一下,隨即伸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來了幾隻偷油的老鼠,被我打發了。”
“以後晚上不管聽見什麼,隻要我不叫你,就別出來。”
蘇婉抬起頭,那雙桃花眼裏滿是後怕,卻又透著一股子決絕。
“我不怕!”
“要是......要是你回不來,我就帶著大妞二妞,跟這屋子一起燒了!絕不讓那些畜生糟踐!”
林淵看著她那倔強的眼神,心頭猛地一顫。
這個看似柔弱的女人,骨子裏竟然藏著這樣的烈性。
“傻話。”
林淵伸手,有些粗暴地擦掉她的眼淚,拇指在她溫熱的唇瓣上摩挲了一下。
“有我在,這天塌不下來。”
“也沒人能動你們一根手指頭。”
“上炕,睡覺。”
他一把將蘇婉抱起,像是抱一團棉花,大步走向那張熱乎乎的火炕。
這一夜,再無聲響。
哪怕門外雪地裏的哀嚎聲持續了很久,最後歸於死寂。
屋內的人,卻睡得格外安穩。
......
次日清晨。
雪停了,太陽照常升起,卻照不暖這凍透了的大地。
村裏起得早的人,路過破廟時,都嚇得魂飛魄散。
隻見破廟那堵晶瑩剔透的冰牆下,多了兩座人形的“冰雕”。
姿勢扭曲,麵容猙獰,身上還覆蓋著一層暗紅色的冰殼。
而在冰牆的正中央,掛著一塊木牌。
上麵用炭灰寫著幾個殺氣騰騰的大字:
【越界者,死!】
那字跡狂草,透著一股子令人膽寒的煞氣。
所有的窺視、貪婪、算計,在這一刻,都被這兩座“冰雕”凍結了。
林家村的人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
那破廟裏住著的,不是待宰的肥羊。
是一頭吃人不吐骨頭的惡虎。
屋內。
林淵正盤腿坐在炕上,意識沉入腦海。
【叮!恭喜宿主成功抵禦夜襲,擊殺惡徒,威懾值爆表!】
【領地評價提升:堅固哨所—>喋血禁地。】
【獎勵發放:神級箭術(精通)。】
【獎勵發放:初級陷阱圖紙x1(連環翻板坑)。】
【獎勵發放:特殊種子——變異荊棘藤蔓x10(可種植於牆根,具備主動纏繞攻擊性)。】
林淵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攻擊性植物?
這才是看家護院的好東西啊。
“二郎,吃飯了。”
蘇婉端著一盆熱氣騰騰的靈米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溫柔的笑,仿佛昨晚的一切都沒發生過。
隻是她的眼神,在看向林淵時,多了一份近乎信仰的崇拜。
“來了。”
林淵跳下炕。
吃飽了飯,該去種花了。
這一次,他要把這破廟,變成真正的銅牆鐵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