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門外的叫囂聲像一群餓急了的野狗,混著風雪往人耳朵裏鑽。
“林二郎!別裝死!三爺都來了,你還敢躲在裏麵煉妖法?”趙四的聲音尖銳刺耳,顯然是仗著身邊有了靠山。
屋內,蘇婉抱著兩個孩子,臉色煞白。
在這個愚昧的村子裏,“煉妖法”這頂帽子扣下來,是要被活活燒死的。
“別怕。”
林淵回頭,給了蘇婉一個安定的眼神。
他單手拎著那把沉甸甸的開山刀,另一隻手猛地抽掉了門後的木楔子。
“砰!”
那扇沉重的凍土大門被猛力推開,帶起一股灼熱的氣浪,直衝門外眾人的麵門。
門外站著十幾號人。
領頭的是個拄著拐杖、滿臉老年斑的老頭,村裏的族老,人稱三爺。
趙四縮在三爺身後,正探頭探腦,臉上掛著幸災樂禍的笑。
隻是門開的一瞬間,所有人都愣住了。
沒有想象中的妖魔鬼怪,隻有一股讓人骨頭都酥了的......熱氣!
那熱氣裏夾雜著淡淡的煤煙味,但在零下幾十度的寒夜裏,這股熱浪簡直比親娘的手還要溫柔。
“這就是你們說的妖法?”
林淵赤著上身,隻披了一件單衣,手裏提著刀,站在台階上。
他身後,屋內的火光映照著他精壯的肌肉,在這冰天雪地裏,像一尊不畏寒暑的羅刹。
三爺眯著渾濁的老眼,貪婪地吸了一口那溢出來的熱氣,拐杖在地上頓了頓:“二郎,你這屋裏......燒的什麼?怎麼冒黑煙?”
“石頭。”
林淵冷笑一聲,腳尖一挑,一塊還沒燒盡的黑煤塊骨碌碌滾到了趙四腳邊。
煤塊上還帶著暗紅的火星,落在雪地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後山亂葬崗挖出來的黑石頭,那是死人骨頭變的煞氣石。”
林淵的聲音低沉沙啞,透著股森然的寒意,“那遊商說了,這玩意兒毒得很,尋常人聞一口就要爛肺,燒久了更是要折壽。也就是我林二郎命硬,又是死過一次的人,才敢拿這玩意兒取暖。”
“怎麼?趙四,你想拿回去嘗嘗?還是三爺嫌命長,想進屋來吸兩口這‘屍氣’?”
趙四嚇得猛地往後一跳,仿佛那塊煤是燙手的毒蛇。
這年頭,越是窮山惡水,越信鬼神。
亂葬崗那地方本來就邪乎,這黑石頭又冒黑煙又有怪味,林淵這麼一說,眾人眼裏的貪婪瞬間變成了恐懼。
“爛肺?折壽?”三爺的臉色變了變,下意識地捂住了口鼻,往後退了兩步。
雖然那熱氣誘人,但誰也不想死。
“林二郎,你......你自個兒作死別連累村裏!”趙四色厲內荏地喊道,“這黑煙要是飄到別人家......”
“想死你就再多說一句。”
林淵往前踏了一步,手中的開山刀在空中劃過一道冷冽的弧線,刀尖直指趙四的鼻尖,“昨天張虎的腿是怎麼斷的,你也想試試?”
殺氣。
實打實的殺氣。
趙四隻覺得褲襠一涼,昨天那股尿騷味似乎又泛了上來。
他看了一眼林淵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那是真的敢殺人的眼神。
“走......走!”三爺也不想觸這個黴頭,這林二郎現在就是個瘋狗,誰惹咬誰。
他揮了揮手,帶著一群人灰溜溜地撤了。
看著人群散去,林淵並沒有立刻回屋。
他站在風雪中,目光掃視了一圈周圍的黑暗。
他知道,嚇唬隻能管一時。
要想徹底震懾住這幫餓狼,還得讓他們知道,這破廟是真正的禁地。
“呸。”
林淵吐出一口白氣,轉身回屋,重重地關上了門。
插上木楔,掛好橫木。
世界再次被隔絕在外。
“二郎......那石頭,真有毒?”蘇婉小心翼翼地看著林淵,懷裏的大妞二妞也瞪大了眼睛,一臉驚恐。
林淵把刀放下,走到炕邊,伸手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額頭,溫熱的,沒發燒。
“騙他們的。”
林淵嘴角勾起一抹壞笑,隨手抓起一把煤塊丟進灶口,“這叫‘烏金’,是好東西。隻要煙道通暢,比木炭還好使。剛才那是為了嚇唬他們,不然這幫人能把咱們這屋頂都掀了。”
蘇婉長出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嚇死我了......我還以為咱們真在燒死人骨頭......”
“行了,別胡思亂想。”
林淵看了一眼蘇婉身上那件單薄得透風的麻衣,還有兩個孩子身上裹著的破爛棉絮。
雖然有了熱炕,但隻要一下地,這屋裏還是冷。
而且總不能一輩子賴在炕上不下來。
“嫂子,你會做衣服嗎?”林淵突然問道。
蘇婉一愣,下意識地點頭:“會是會,可是......咱們哪有布?更別提棉花了......”
這年頭,棉花是金貴物,隻有大戶人家才穿得起。
窮人過冬,都是往衣服裏塞蘆花、塞幹草,硬得像鐵板,根本不保暖。
“等著。”
林淵神秘一笑,轉身走到角落的大水缸後麵——那裏是他的視覺死角,也是他從空間取物的掩護。
意識沉入神級農場。
那一畝新開墾的黑土地上,此時正空空蕩蕩。
【作物:極品禦寒棉花種子x20】
“種植!”
心念一動,二十粒種子埋入黑土。
【使用靈泉水灌溉。】
【作物生長中......】
農場空間的時間流速本就是外界的十倍,再加上靈泉水的催化,奇跡再次上演。
嫩綠的芽破土而出,瞬間抽枝、長葉、開花。
淡黃色的棉花花朵在風中搖曳,緊接著花瓣凋落,結出青色的棉桃。
幾息之後。
“啵、啵、啵......”
棉桃炸裂的聲音此起彼伏。
一團團潔白如雪、蓬鬆柔軟的棉絮,從棉桃裏吐了出來,瞬間將這一畝黑土地染成了一片白色的海洋。
這棉花白得發光,纖維極長,光是看著就能感覺到那種厚實的暖意。
【叮!極品禦寒棉花成熟。】
【收獲完成。獲得:極品皮棉x50斤,棉籽x200。】
【農場經驗+50。】
五十斤皮棉!
這在這個時代,簡直就是一筆巨款。
足夠給一家四口每人做兩身厚棉衣,還能再彈兩床十斤重的大棉被!
林淵沒有全部拿出來。
他先取了十斤棉花,又花了點農場金幣(之前任務獎勵的少量貨幣)在係統商城裏兌換了一匹最普通的深藍色粗棉布。
“嫂子,接著!”
林淵從水缸後走出來,懷裏抱著一大團白花花的東西,還有一卷布,直接扔到了炕上。
蘇婉正給二妞暖手,隻覺得眼前一白,懷裏一沉。
她下意識地伸手一摸。
軟。
軟得像雲彩,暖得像剛出爐的饅頭。
她低下頭,待看清懷裏那堆如雪般潔白的東西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這是......”
蘇婉的手在顫抖,她不敢置信地抓起一把,放在臉頰上蹭了蹭。
那種細膩溫軟的觸感,讓她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棉花?這麼白的棉花?”
蘇婉的聲音尖利得有些變調。
她這輩子都沒見過品相這麼好的棉花,就算是當年沒嫁人時,在鎮上地主家見過的貢棉,也沒這麼白,沒這麼長!
“還有布。”
林淵指了指那卷藍布,“今晚別睡了,趕工。先給大妞二妞做兩身棉襖,再弄床被子。這鬼天氣,沒被子不行。”
蘇婉抱著那堆棉花,眼淚嘩啦啦地往下掉。
她抬起頭,透過朦朧的淚眼看著林淵。
這個男人,到底還藏著多少本事?
先是肉,再是米,然後是熱炕,現在連這種千金難買的極品棉花都能變出來......
【叮!嫂嫂蘇婉的世界觀受到強烈衝擊。】
【崇拜值:+20(他在嫂嫂眼中已近乎神明)。】
【依賴度:90→95(這一生,死也要死在這個家裏)。】
“哭什麼?”
林淵皺眉,伸手粗暴地抹去她臉上的淚珠,指腹擦過她粗糙卻依然滑膩的臉頰,“趕緊做,做不好,明天的紅燒肉取消。”
“做!我這就做!”
蘇婉破涕為笑,那張原本淒苦的臉上,終於綻放出了一抹驚心動魄的豔色。
她找出一根生鏽的針,在頭發上蹭了蹭,又拆了幾根舊麻繩當線。
剪刀哢嚓。
針線翻飛。
林淵坐在炕頭,看著燈火下那個低頭縫補的女人。
屋裏暖烘烘的,煤火在灶膛裏跳動。
窗外風雪呼嘯,屋內歲月靜好。
這,才叫日子。
“二郎......”
蘇婉突然停下手中的針線,臉頰微紅,有些不敢看林淵,“你也......脫了吧。”
林淵一愣:“幹什麼?”
“量......量尺寸。”蘇婉的聲音細若蚊呐,“這布夠多,我想......先給你做一身貼肉的。你天天往外跑,最受凍。”
林淵看著她那羞怯卻堅定的眼神,心頭微微一動。
他站起身,張開雙臂。
“來,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