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色徹底黑透,南鑼鼓巷95號院的大門像一張吞噬光線的獸口。
閻埠貴守在前院,鼻梁上的眼鏡片被哈氣蒙了一層白霧,但他舍不得擦,生怕錯過了什麼進院的“油水”。
腳步聲近了。
閻埠貴眯起眼,借著門房微弱的燈光,一眼就瞅見了葉宇凡手裏提溜的網兜。
那網兜勒得緊緊的,裏麵圓滾滾、白生生的,赫然是三十個雞蛋!
旁邊還掛著兩塊暗紅色的東西,那是紅糖!
“嘶——”
閻埠貴倒吸一口涼氣,感覺牙花子都酸了。
“宇凡啊,這是......廠裏發的?”閻埠貴快步湊上前,眼珠子恨不得粘在那網兜上,“這得有三斤雞蛋吧?還有這紅糖,這可是緊俏貨,要有醫院證明才買得著的!”
在這個連棒子麵都要算計著吃的年月,這一網兜東西的價值,足以讓閻埠貴算盤珠子崩裂。
葉宇凡停下腳步,把網兜往身後稍微一側。
“三大爺眼力不錯。”葉宇凡語氣平淡,“廠長特批的,說是搞科研費腦子,得補補。”
“科研?”閻埠貴一愣,隨即臉上堆起諂媚的笑,“那是那是,腦力勞動最辛苦。那個......宇凡啊,你看你一個人也吃不了這麼多,雞蛋放久了容易壞。三大爺幫你分擔點?我家解成過兩天相親,正缺個體麵菜......”
“不用。”
葉宇凡直接打斷,腳下生風繞過閻埠貴。
“我這人腦子笨,消耗大,這點東西也就夠吃一周的。”
留下閻埠貴站在寒風中,看著那遠去的背影,氣得直跺腳:“一周吃三十個雞蛋?也不怕撐死!敗家子!純粹的敗家子!”
......
中院。
葉宇凡推門進屋,反手插上門栓。
屋裏的爐火還沒滅,透著一絲暖意。
他將雞蛋和紅糖小心放好,從係統空間裏取出一塊之前獎勵的臘肉。
切片,下鍋。
隨著滋啦一聲響,油脂的香氣混合著臘肉獨特的煙熏味,瞬間在狹小的屋子裏炸開。
他又打了三個雞蛋進去。
金黃的蛋液包裹著晶瑩剔透的臘肉片,在鍋鏟的翻動下,散發出一種霸道至極的香味。
這股味道順著煙道,毫無阻礙地飄散在整個中院上空。
隔壁賈家。
飯桌上擺著一盆清湯寡水的煮白菜,還有幾個黑乎乎的二合麵窩頭。
棒梗正拿著筷子敲碗,一臉的不耐煩。
突然,那股濃烈的肉蛋香味鑽了進來。
“哇!好香啊!”棒梗把筷子一扔,指著牆壁大喊,“媽!隔壁又吃肉了!還有雞蛋!我要吃!我要吃炒雞蛋!”
小當和槐花兩個小丫頭也眼巴巴地看著秦淮茹,不停地吞咽口水。
賈張氏那張老臉瞬間扭曲成了苦瓜皮。
她狠狠地咬了一口窩頭,像是咬在葉宇凡的肉上。
“這個殺千刀的絕戶!昨天吃牛肉,今天吃臘肉炒雞蛋!他是想把全院人都饞死嗎?”賈張氏嘴裏噴著唾沫星子,“東旭!你不是說他在廠裏得罪人了嗎?怎麼還往家拿這麼多好東西?”
賈東旭坐在桌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看著碗裏的白菜湯,一點胃口都沒有。
“媽,別說了。”賈東旭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那是楊廠長賞的!這小子走了狗屎運,弄了個什麼新刀架,廠長把他當寶貝供著呢!”
“那咱們就幹看著?”賈張氏三角眼一瞪,“淮茹!你是個死人啊?沒聽見棒梗喊餓嗎?拿著碗去隔壁借點!都是鄰居,他還能看著孩子餓肚子?”
秦淮茹坐在床邊,正在納鞋底的手頓住了。
她抬起頭,眼眶微紅,神色複雜。
昨天那件軍大衣,還有今天葉宇凡在廠裏那冷漠的眼神,都讓她明白,這個男人已經不是以前那個任由賈家吸血的老實人了。
“媽,我不去。”秦淮茹聲音低啞,“昨晚鬧成那樣,您讓我怎麼張得開嘴?要去您去。”
“反了你了!”賈張氏抓起雞毛撣子就要打,“吃裏扒外的東西!心疼那野男人了是吧?”
“夠了!”
賈東旭猛地站起來,擋住賈張氏。
“還嫌不夠丟人嗎?”賈東旭胸口劇烈起伏,眼神怨毒地盯著隔壁的方向,“要吃,以後我有的是辦法讓他吐出來!”
就在這時,門簾一掀。
易中海披著那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手裏端著個搪瓷缸子,走了進來。
屋裏的爭吵聲戛然而止。
“一大爺,您來了。”秦淮茹趕緊起身讓座,偷偷抹了把眼淚。
易中海擺擺手,示意不用客氣。
他坐在八仙桌旁,目光掃過桌上那寒酸的飯菜,又聽著隔壁傳來的炒菜聲,眉頭微微皺起。
“東旭,嫂子,這事兒不能急。”
易中海的聲音很沉,透著一股子陰冷。
“他現在風頭正勁,硬碰硬,咱們吃虧。”
賈東旭急得直撓頭:“師父,那怎麼辦?難道就看著他騎在我頭上拉屎?今天在車間,郭大撇子都快把他捧上天了!”
易中海喝了一口水,眼神閃爍。
“捧上天?”
“捧得越高,摔得才越碎。”
易中海放下茶缸,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那個刀架,我看過了。結構確實精巧,但有個致命的問題。”
賈東旭眼睛一亮:“什麼問題?”
“材料。”易中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用的是W18高速鋼。這種鋼硬度極高,但那是蘇聯人的配方,熱處理工藝非常複雜。咱們廠的熱處理車間,隻有兩台老舊的鹽浴爐,溫控誤差很大。”
“如果熱處理這一關過不去,那刀架就是個樣子貨,一上機就會崩裂。”
易中海壓低了聲音,像是怕驚動了隔壁的鬼神。
“明天,原型件就要送去熱處理車間了。負責那邊的老劉,跟我可是二十年的老交情......”
賈東旭聽明白了,臉上露出了猙獰的喜色。
“師父,您的意思是......”
“我什麼都沒說。”易中海打斷他,恢複了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樣,“我隻是說,工業生產嘛,難免會有意外。溫控稍微波動個十度八度,那也是設備老化的問題,怪不得人。”
“隻要那刀架在試車的時候碎了......”
易中海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如刀。
“那就是重大生產事故。浪費戰略物資,虛報技術成果,欺騙廠領導。”
“到時候,別說三級工,他連這軋鋼廠的大門都別想再進來!”
賈張氏聽得眉飛色舞,一拍大腿:“還得是一大爺!薑還是老的辣!就得這麼治那個小畜生!”
秦淮茹站在角落裏,聽著這兩個男人的算計,心裏一陣發寒。
但她看著餓得直哭的棒梗,最終還是低下了頭,一言不發。
......
隔壁屋。
葉宇凡吃完最後一口臘肉炒蛋,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
係統的強化讓他的聽力遠超常人。
雖然隔著牆,但賈家那些竊竊私語,還是斷斷續續地飄進了他的耳朵裏。
“熱處理?溫控?”
葉宇凡放下筷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易中海這老狐狸,確實有點門道。
W18高速鋼的淬火溫度極其苛刻,必須控製在1270℃到1280℃之間,低了硬度不夠,高了晶粒粗大易碎。
以現在軋鋼廠的設備條件,確實很難保證百分百成功。
如果是普通工人,這確實是個死局。
但可惜。
他們算計的對象,是擁有“工業強國係統”的葉宇凡。
葉宇凡心念一動,喚出係統麵板。
【宿主:葉宇凡】
【當前任務:完成原型刀架製作,並實現批量生產。】
【工業點數:60】
他在商城列表裏快速翻閱,目光最終鎖定在一件物品上。
【物品:微型高精度紅外測溫槍(改)】
【描述:經過時代偽裝的便攜式測溫設備,外形如同一支鋼筆。測溫範圍—50℃至2000℃,精度±0.1℃。】
【兌換價格:50工業點數。】
“兌換。”
葉宇凡毫不猶豫。
一支造型古樸、看起來像派克鋼筆一樣的金屬管出現在他手中。
有了這個,熱處理爐那點溫差,在他眼裏就是透明的。
“易中海,你想玩火?”
葉宇凡把玩著手中的“鋼筆”,眼神深邃。
“那我就讓你看看,什麼叫真金不怕火煉。”
他吹滅了燈,和衣而臥。
夜深了。
四合院裏各懷鬼胎,而在那黑暗中,工業革命的火種,正在悄然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