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屋外寒風呼嘯,屋內卻因那碗熱氣騰騰的豬油拌飯而顯得格外溫馨。
葉宇凡坐在桌前,將係統獎勵的豬肉煉了油,拌著白米飯大口吞咽。
在這個缺油少鹽的年代,這簡直是神仙般的享受。
隨著食物入腹,那股虛弱感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全身湧動的力量。
“呼——”
葉宇凡放下碗筷,目光落在牆上的掛曆上。
既然重生一回,又背靠係統,絕不能在這四合院的爛泥潭裏跟這幫禽獸耗一輩子。
軋鋼廠,才是他的戰場。
穿上那件失而複得的軍大衣,葉宇凡推門而出。
院子裏靜悄悄的,賈家的門緊閉著,偶爾傳出幾聲壓抑的咒罵。
他沒理會,徑直走出了南鑼鼓巷。
紅星軋鋼廠距離四合院不算遠,步行約莫二十分鐘。
此時正值上班高峰,廠門口人流如織。
藍色的工裝彙成一片海洋,空氣中彌漫著煤煙和機油混合的特殊氣味。
那是工業時代的荷爾蒙。
葉宇凡憑借記憶,熟門熟路地來到人事科。
“喲,這不是葉家小子嗎?”
人事科的王幹事正捧著搪瓷缸子喝茶,見葉宇凡進來,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聽說你病得不輕,這就好了?不多歇兩天?”
“多謝王叔關心,我好利索了。”葉宇凡遞上一根前門煙,神色平靜,“廠裏任務重,我頂了我爸的崗,不能給生產拖後腿。”
王幹事接過煙,別在耳朵上,態度熱情了不少:“覺悟挺高!手續都辦得差不多了,你爸是三級鉗工,按規定你頂崗是從學徒工做起,工資十八塊五。要是沒問題,就簽字吧。”
在這個年代,子承父業是常態。
葉宇凡掃了一眼入職表,提起筆,行雲流水地簽下名字。
字跡蒼勁有力,透著一股鋒芒。
“分車間了嗎?”葉宇凡問。
“分了,一車間。”王幹事笑道,“那是全廠最大的車間,你一大爺易中海就在那兒,他是八級工,正好能帶帶你。有熟人照應,你小子有福氣。”
福氣?
葉宇凡心中冷笑。
落在易中海手裏,恐怕這輩子都別想出頭。
那老東西最擅長的就是“捧殺”和“道德綁架”,肯定會以“基本功不紮實”為由,壓著他不讓考級,讓他當一輩子聽話的傀儡。
“行,那我過去了。”
葉宇凡沒多解釋,拿著工牌轉身離開。
......
一車間。
巨大的轟鳴聲震耳欲聾,幾十台車床飛速運轉,切削金屬的滋滋聲此起彼伏。
葉宇凡剛一踏入車間,腦海中的係統便有了反應。
那些在普通人眼裏冰冷笨重的機器,在他眼中瞬間被拆解成了無數線條和數據。
軸承的磨損度、齒輪的咬合間隙、刀具的切削角度......一切都清晰可見。
宗師級鉗工技術,恐怖如斯。
“葉宇凡?你怎麼來了?”
一道略顯尖銳的聲音響起。
賈東旭穿著一身油膩的工裝,正站在一台車床前磨洋工。
看到葉宇凡,他眼裏滿是嫉恨。
昨天晚上的事兒他聽說了,自己老娘被這小子逼得差點下跪,還在全院丟了大人。
這筆賬,他正愁沒地兒算呢。
“上班。”葉宇凡淡淡回了一句,目光都沒在他身上停留。
“上班?”賈東旭嗤笑一聲,故意提高了嗓門,“大家快來看啊!咱們車間來了個病秧子!聽說昨兒個還在家挺屍呢,今天就跑來充大瓣蒜了!”
周圍的工人們紛紛停下手中的活兒,好奇地圍了過來。
“這就是老葉家的兒子?看著挺單薄啊。”
“聽說是個書呆子,能幹得了鉗工這力氣活兒嗎?”
人群分開,易中海背著手走了出來。
他穿著深藍色的工裝,胸口別著主席像章,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偽善笑容。
“宇凡啊,身體好了?”易中海擺出一副長輩的架勢,語重心長道,“既然來了,就踏踏實實學。我是車間的一組組長,你就先跟著東旭,給他打打下手,搬搬料,掃掃鐵屑。年輕人,要沉得住氣,磨練個三年五載的,自然能上手。”
果然。
一上來就是搬料、掃地。
這是要把他當苦力使喚,徹底廢了他的技術之路。
賈東旭得意地揚起下巴:“聽見沒?一大爺發話了,還不快去拿掃帚?以後我就是你師父,要想學技術,就得看我心情。”
葉宇凡站在原地,沒動。
他環視四周,目光最後落在易中海臉上。
“一大爺,我想您誤會了。”
葉宇凡的聲音不大,卻穿透了嘈雜的機器聲,清晰地鑽進每個人耳朵裏。
“我來軋鋼廠,是來當工人的,不是來當清潔工的。”
易中海臉色微沉:“宇凡,怎麼跟長輩說話呢?萬丈高樓平地起,你不從學徒幹起,還能幹什麼?難道你以為看了兩本書,就能操作機器了?這可是國家財產,弄壞了你賠得起嗎?”
“就是!眼高手低!”賈東旭附和道,“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能不能操作,試試不就知道了?”
葉宇凡不再理會這兩人,轉身走向車間主任的辦公室方向。
正好,車間主任郭大撇子正拿著文件從裏麵走出來。
“郭主任!”葉宇凡叫住了他。
郭大撇子停下腳步,疑惑地看著這個陌生的年輕人:“你是?”
“我是新來的工人葉宇凡,頂替我爸葉大山的崗位。”葉宇凡不卑不亢地說道,“我申請參加今天的工級考核。”
此話一出,整個車間瞬間安靜了一秒。
緊接著,爆發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這小子說他要考級?”賈東旭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他連車床開關在哪兒都不知道吧!”
易中海也皺起了眉頭,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這小子,怎麼這麼不知天高地厚?
“胡鬧!”易中海嗬斥道,“宇凡,快給郭主任道歉!工級考核那是給熟練工準備的,你一個剛進廠的學徒,搗什麼亂?”
郭主任也有些好笑地看著葉宇凡:“小同誌,有上進心是好事。但按照廠裏規定,學徒工滿一年才能申請一級工考核。你這剛入職......”
“規定裏還有一條。”
葉宇凡打斷了郭主任的話,神色從容,“如果技術過硬,經車間主任批準,可以破格進行越級考核。”
他頓了頓,豎起三根手指。
“我不考一級。”
“我要直接考三級鉗工。”
轟!
這句話像是一顆炸彈,在車間裏徹底炸開了鍋。
所有人都像看瘋子一樣看著葉宇凡。
直接考三級?
開什麼國際玩笑!
要知道,普通工人從學徒到一級需要一年,一級到二級又要兩三年,到了三級那都是車間裏的骨幹了。
賈東旭跟著易中海學了快六年,現在也才是個一級工,這還是易中海開了後門的緣故。
一個第一天進廠的毛頭小子,張嘴就要考三級?
“瘋了,這小子絕對是燒壞腦子了。”
“簡直是天方夜譚!他以為鉗工是捏泥人呢?”
易中海的臉色徹底黑了下來。
葉宇凡這番話,不僅是狂妄,更是在打他這個“八級工”的臉。
如果一個新人都能考三級,那他教出來的徒弟賈東旭算什麼?
廢物嗎?
“葉宇凡!”易中海厲聲道,“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趕緊給我回去反省!郭主任,這孩子剛沒了爹媽,受了刺激,腦子不太清醒,您別跟他一般見識。”
說著,易中海就要伸手去拽葉宇凡,想把他強行拉走。
葉宇凡肩膀微微一晃,避開了易中海的手。
他直視著郭主任,眼神銳利如刀。
“郭主任,現在廠裏正在搞‘技術大比武’,正如火如荼。如果我能通過三級考核,對一車間來說,也是個榮譽吧?”
“如果我考不過,我自願去掃廁所,這輩子都不碰機器。”
“但如果我考過了......”
葉宇凡瞥了一眼臉色鐵青的易中海和目瞪口呆的賈東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某些占著茅坑不拉屎的人,是不是該閉上嘴了?”
郭主任看著眼前這個鋒芒畢露的年輕人,心中莫名一動。
他在廠裏幹了二十年,閱人無數,這種自信到骨子裏的眼神,他隻在那些頂級工程師眼裏見過。
而且,葉大山當年也是把好手。
虎父無犬子?
“好!”
郭主任把文件往腋下一夾,大手一揮。
“我就給你個機會!正好今天有一批二級工要考三級,你跟著一起測!”
“醜話說在前頭,要是浪費了材料還過不了,你就給我去掃三個月廁所!”
葉宇凡淡淡一笑,活動了一下手腕。
“一言為定。”
易中海站在一旁,看著葉宇凡走向考核區的背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哼,不知死活的東西。
三級工考核可是要加工精密件,誤差必須控製在五絲以內。
別說這小子,就是賈東旭練了這麼多年都做不到。
“東旭,等著看好戲吧。”易中海低聲說道,“等他搞砸了,看我怎麼收拾他。”
賈東旭惡毒地點點頭:“一定要讓他去掃廁所!讓他這輩子都抬不起頭!”
考核區。
幾台閑置的車床前已經圍滿了人。
葉宇凡走到一台老舊的蘇式C620車床前。
伸手撫摸過冰冷的床身,那粗糙的鑄鐵觸感,通過指尖直抵靈魂。
腦海中,無數關於這台車床的數據瞬間奔湧而出。
他沒有急著開機,而是拿起一把卡尺,輕輕敲擊了一下刀架。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響起。
葉宇凡閉上眼,嘴角微微上揚。
老夥計,咱們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