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賈張氏的叫罵聲戛然而止。
她那張滿是橫肉的老臉,在這一刻變得精彩萬分,先是慘白,繼而漲成了豬肝色。
“你......你放什麼狗屁!”
賈張氏猛地一拍大腿,直接坐在了葉宇凡家的門檻上,開始了她的招牌動作。
“老天爺啊!快睜開眼看看吧!這江家的小畜生瘋了啊!”
“他爹媽剛走,他就開始往鄰居身上潑臟水了!”
“我老婆子好心好意來關心他,他倒好,誣賴我偷東西!”
“沒天理了啊!東旭啊,你快回來看看吧,你媽要被人欺負死了!”
這一番哭天搶地的表演,熟練得讓人心疼——心疼那地上的門檻。
院裏的鄰居們越聚越多,指指點點的聲音也大了起來。
秦淮茹站在一旁,手絞著衣角,臉色煞白。
她知道那件軍大衣在哪兒。
就在昨天晚上,賈張氏趁著葉宇凡昏睡,偷偷溜進去順出來的。
現在那衣服正藏在她們家地窖的爛菜筐下麵。
“宇凡,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一道低沉而威嚴的聲音響起。
眾人散開一條路,隻見一個穿著中山裝、麵容嚴肅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
紅星四合院的“定海神針”,八級鉗工,一大爺易中海。
他身後還跟著二大爺劉海中和三大爺閻埠貴。
易中海看著葉宇凡,眉頭緊鎖,語氣裏帶著幾分責備。
“大家都是街坊鄰裏,賈大媽的人品大家是知道的,她怎麼會拿你家的東西呢?”
“你這孩子,病了一場怎麼變得疑神疑鬼的?快跟賈大媽道個歉,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又是這套。
葉宇凡心中冷笑。
易中海這老狐狸,三言兩語就把定性改成了“誤會”和“疑神疑鬼”。
要是換做以前的葉宇凡,恐怕也就順著台階下了。
但現在的葉宇凡,腦海中正流淌著無數精密的工業構造圖,以及那剛剛獲得的、如同本能般的宗師級鉗工感悟。
他發現,自己的視力變得極好。
甚至能看到賈張氏指甲縫裏殘留的灰褐色纖維。
那是軍大衣內襯裏的羊毛。
“道歉?”
葉宇凡輕咳兩聲,挺直了脊梁。
雖然身體還透著虛弱,但那股從屍山血海般的科研攻關中磨煉出來的氣場,卻讓易中海呼吸一滯。
“一大爺,您是八級工,廠裏的老師傅,說話得講證據,對吧?”
葉宇凡沒等易中海說話,直接走到賈張氏麵前。
“賈大媽,您說我誣賴您?”
“那我問您,您指甲縫裏那些羊毛,是從哪兒蹭來的?”
“我爸那件大衣是部隊發的特供款,內襯是藏區的高等羊毛,顏色和質地都是獨一份。”
賈張氏下意識地想把手往背後藏。
這個細微的動作,落入了不少鄰居眼中。
“喲,還真有毛?”
“不會吧,賈張氏真偷人家孤兒的東西?”
議論聲變了風向。
葉宇凡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轉頭看向易中海。
“一大爺,您說賈大媽人品好。那前年她偷拿許大茂家的老母雞,去年順走三大爺家的鹹菜疙瘩,這些事兒,您是忘了,還是覺得不算事兒?”
閻埠貴扶了扶眼鏡,幹咳一聲,沒說話,顯然是想起了那消失的鹹菜。
易中海的臉色有些難看。
他發現,眼前的葉宇凡變得極其犀利,每一句話都像手術刀一樣精準。
“宇凡,話不能這麼說......”
“那該怎麼說?”
葉宇凡直接打斷他,聲音提高了幾分。
“我爸媽是為了保護工廠財產犧牲的!是烈士!”
“他們留下的唯一遺物,也是我冬天保命的東西,現在不見了。”
“賈大媽剛才口口聲聲說讓我搬家,說要‘照顧’我。”
“我看,她是想把我這最後一點家底兒都‘照顧’到她自己兜裏吧!”
賈張氏急了,跳起來指著葉宇凡的鼻子罵:
“你個喪門星!你哪隻眼睛看見我拿了?沒證據你就想去派出所?你去啊!你看警察理不理你!”
她吃準了葉宇凡沒證據。
隻要東西沒被當場抓住,她就能抵賴到底。
葉宇凡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中透著一股子玩味。
“證據?”
“賈大媽,您是不是覺得,隻要把衣服藏在地窖裏,或者改了樣子,我就找不到了?”
秦淮茹聽到“地窖”兩個字,膝蓋一軟,差點摔倒。
葉宇凡敏銳地捕捉到了秦淮茹的反應。
其實他並不知道衣服在哪兒,他隻是在詐。
在21世紀,他不僅是總工,還專門修過心理學,對付這種層次的對手,簡直是降維打擊。
“既然您要證據,那咱們就請王主任和派出所的同誌一起來。”
“我爸的大衣領口裏,縫著他的名字和部隊編號,那是用特殊紅線繡的,除非你把整個領子拆了。”
“如果待會兒在你們家搜出來......”
葉宇凡頓了頓,語氣變得森然。
“這叫盜竊烈士遺物,在現在這個節骨眼上,夠槍斃了吧?”
“嘶——”
院子裏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在這個年代,偷竊本就是重罪,更何況是烈士遺物。
賈張氏的腿肚子開始轉筋了。
她雖然渾,但她怕死。
“我......我......”
她支支吾吾,求助地看向易中海。
易中海也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如果真的鬧到派出所,不僅賈家要完,他這個一大爺的管事權也得被街道辦收回去。
“宇凡,別衝動,千萬別衝動。”
易中海換了一副笑臉,上前想拉葉宇凡的手,卻被葉宇凡不著痕跡地躲開了。
“賈家嫂子,你是不是......記錯了?是不是昨天幫宇凡收拾屋子的時候,怕這衣服弄臟了,先拿回去洗了?”
易中海拚命給賈張氏使眼色。
賈張氏雖然腦子轉得慢,但這時候保命要緊。
她一拍腦門,幹嚎道:“哎呀!你看我這記性!”
“對對對!我是看那衣服上沾了灰,怕把宇凡這病號給嗆著,就想著拿回去給拆洗一下!”
“我這不,還沒來得及說嘛!”
這理由,連三歲的棒梗都不信。
但易中海卻如獲至寶,趕緊接話:“你看,我就說是誤會吧!”
“淮茹,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把大衣拿回來還給宇凡!”
秦淮茹如蒙大赦,轉頭就往後院跑。
沒一會兒,她就抱著一件厚實的草綠色軍大衣跑了回來。
大衣上還沾著幾根幹草,顯然是從地窖裏剛掏出來的。
秦淮茹臉色通紅,低著頭走到葉宇凡麵前,聲音小得像蚊子嗡嗡。
“宇凡,對不起,我婆婆她......她是好心辦壞事。”
葉宇凡接過大衣。
入手的瞬間,他感覺到一股血脈相連的溫熱。
那是係統對原主情感的某種共鳴。
他當著所有人的麵,仔細檢查了領口。
果然,那裏有一行細密的紅線:江大山,編號0217。
“好心?”
葉宇凡冷笑一聲,將大衣披在身上。
一股暖流瞬間席卷全身,宗師級鉗工技能帶來的身體強化似乎也在這一刻加速了。
原本因為感冒而沉重的四肢,此刻充滿了力量。
他看向賈張氏,眼神冷冽如刀。
“既然是‘好心’,那以後這種好心就免了吧。”
“還有,這房子,是我爸媽拿命換來的。”
“誰要是再敢打這房子的主意,或者想拿‘鄰裏互助’來壓我......”
他猛地轉頭,看向易中海和劉海中。
“我就直接去廠裏找楊廠長,去街道找王主任,去派出所找張所長。”
“我倒要看看,這光天化日之下,還有沒有王法!”
易中海被懟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發現,這個以前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少年,徹底變了。
變得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恐懼。
那是對某種絕對權威和力量的畏懼。
“散了散了,都散了!”
二大爺劉海中見勢不妙,趕緊打著圓場。
鄰居們帶著滿肚子八卦,三三兩兩地散去。
賈張氏灰溜溜地鑽回了自家屋子。
秦淮茹臨走前,複雜地看了葉宇凡一眼。
她發現,葉宇凡原本略顯單薄的肩膀,此時竟顯得異常寬闊可靠。
院子裏重新恢複了寧靜。
葉宇凡回到屋裏,反手鎖上了門。
他坐在八仙桌旁,看著自己那雙因為常年勞作而布滿老繭的手。
在係統的加持下,這雙手此時穩如泰山。
他隨手拿起桌上的一把生鏽的剪刀。
指尖輕輕拂過剪刀的轉軸。
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這把剪刀的磨損程度、受力點,以及最完美的修複方案。
“宗師級鉗工技術......”
葉宇凡低聲呢喃。
在這個工業基礎薄弱的年代,這雙工人之手,就是最強大的武器。
【叮!主線任務第一階段:‘立足四合院’已完成。】
【獲得獎勵:精製麵粉10斤,大米10斤,豬肉2斤,工業券5張!】
【獎勵已存入係統空間,可隨時提取。】
【新任務發布:入職軋鋼廠,完成第一次工級評定,目標——直接晉升三級鉗工!】
葉宇凡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在這個年代,一級鉗工是入門,二級是熟練。
而他,要跨過學徒期,直接拿三級工的工資!
那可是三十多塊錢,在這個月入十幾塊就能養活全家的年代,絕對是高薪。
更重要的是,隻有拿到更高的工級,他才能接觸到廠裏的核心設備。
才能開始他那宏大的“工業強國”計劃。
“1960年......”
葉宇凡看向窗外陰沉的天空。
“華夏的脊梁,就從這間軋鋼廠開始挺起吧。”
他站起身,從係統空間裏提取出一塊豬肉。
大病初愈,他需要補充營養。
至於賈家和易中海。
隻要他們敢再伸手,他不介意把他們的爪子,挨個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