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裏麵,確實是我整理的一些廢稿。
真正的證據,我怎麼可能隨身帶著。
我看著陸景琛和周雪柔一唱一和,語氣平淡。
“沒關係,不重要了。”
我伸手去撿那些碎片。
一隻鋥亮的皮鞋卻重重地踩了上來,不偏不倚,正中我的手背。
U盤的碎片刺破皮膚,紮進肉裏,一陣尖銳的刺痛傳來。
我抬起頭,對上陸景琛滿是厭惡的視線。
他收回腳,甚至沒多看我一眼,自然地牽起周雪柔的手。
“我們走,帶你去個好地方。”
“琛哥,言姐姐她......”
“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理她幹什麼。”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我的耳朵裏。
周雪柔扭頭露出得逞的嘴角。
車子引擎發動的聲音響起,很快又消失在夜色裏。
走廊裏隻剩下我一個人,狼狽地跪坐在冰冷的地磚上。
手掌已經滴出血珠,忍痛撿起旁邊的手機,屏幕已經摔得四分五裂。
我試著開機,屏幕閃爍了兩下,徹底黑了下去。
夜深了,現在根本打不到出租車。
我脫下那雙磨腳的高跟鞋提在手裏,赤著腳,一步步走在回家的路上。
柏油路麵粗糙不平,細小的石子紮著我的腳心。
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走刀山。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我們還沒什麼名氣。
為了給他拉一個代言,穿著高跟鞋跑遍了全城。
那天晚上,腳上磨出的水泡連成一片,疼得我站都站不穩。
也是這樣一個夜晚,陸景琛找到了我。
他什麼都沒說,隻是默默地在我麵前蹲下身,把我背回了家。
他的背很寬闊,很溫暖。
那時的他,把我視若珍寶。
現在的他,卻能毫不猶豫地將我的手踩在腳下。
走到家門口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我用沾滿血漬的手,費力地輸入密碼,推開了門。
客廳的燈亮著,陸景琛坐在沙發上,身上的酒氣已經散去。
他看到我,站了起來,劈頭蓋臉地質問。
“還知道回來?”
“說,這一晚上去哪兒快活了?”
直到視線落在我提著鞋的手,還有滿是血泡和劃痕的雙腳上,話語戛然而止。
他快步走過來,小心翼翼地抱住我,聲音裏帶著一絲懊悔。
“對不起,言言,我昨天喝多了,我不該那麼對你。”
我靠在他懷裏,熟悉的味道讓我有片刻的恍惚。
就在我準備像過去無數次一樣,習慣性地回抱他時,主臥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周雪柔身上什麼都沒穿,就那樣赤裸著走了出來。
她看到相擁的我們,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慌亂地捂住自己。
聲音帶著哭腔:“對不起,言姐姐......我,我們......”
“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她說著,匆忙地抓起沙發上的長裙套在身上,眼淚說掉就掉,慌亂地跑了出去。
陸景琛臉上的心疼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甚至沒有再看我一眼,毫不猶豫地轉身追了出去。
“小柔,你等我!”
連沒有一句解釋也沒有,狡辯都省去了。
沉重的關門聲,將屋子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
我站在原地,過了很久。
拖著疲憊的身體,一步步走進書房。
“哢噠。”
我反鎖了門。
打開電腦,光標在屏幕上閃爍。
我點開一個層層加密的隱藏文件夾。
裏麵,是我為陸景琛準備的,一份真正的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