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人打暈,像死狗一樣丟在手術台上,後背撕扯著劇痛。
我費力睜開眼睛,竟然看到主刀人是相愛七年的妻子沈妙然。
恍惚間,聽見她的助理低聲說。
“唐先生為您擋了硫酸,您就操刀為他做修複,幸好先生出差了,不然知道您和他的好哥們......”
沈妙然聲音溫柔。
“賀安是為我才受傷的,我不能不管,但我隻愛厲明,別讓他知道。”
我的心驟然一冷。
她自詡深情,卻取我的皮肉為唐賀安治療,絲毫沒認出我。
就在我痛到幾乎昏厥時,唐賀安臉色一白突然心臟病發。
沈妙然轉頭看向我,語氣肯定:
“賀安還需要一顆心臟,看看他的合不合適”
......
助理麵露遲疑,擋住沈妙然的視線。
“主任,按流程心臟移植需要家屬簽字才行,我們不能隨意動手術。”
我僵著脖子,嘗試將臉轉上來,卻無數次失敗。
沈妙然擰眉,語氣急促。
“我知道,你去找家屬,速度要快。”
“厲明出差要回來了,我不能因為手術耽擱,我還要騰時間給他準備驚喜。”
助理點頭,匆匆離去。
聽著她話裏的焦急,我忍不住泛起期待。
在這世界上,妙然已經是我僅存的家屬。
爸媽因一場意外離世,她一言不發替我處理好所有後事。
最終捧著鮮花,在眾人的祝賀前互許終生。
“我會學著像叔叔阿姨那樣,用盡我一生一世,陪伴你愛你,忠於你一人。”
她身為醫生,愛護自己的雙手,卻因為我有胃病沾滿柴米油鹽。
她有強迫症,我不拘小節,她便一次又一次無奈地為我整理淩亂的房間,從未指責。
可現在,站在她身邊的,是唐賀安。
沈妙然輕柔地給唐賀安擦去汗意,手臂上爬滿紅疹。
我怔怔地投過玻璃反光,反複地被她的溫柔淩遲。
她對香水過敏,要我丟了所有香薰。
如今麵對唐賀安的香水味,她默默承受著。
心臟泛起痛意,後背暴露在空氣中的刺痛感讓我連蜷縮起身子都做不到。
鬧鐘的聲音響起,沈妙然嫻熟地撥打緊急聯係人。
電話那頭冰冷地電子女音,讓她愣在原地,露出一絲不安。
“厲明昨天還讓我提醒他開會,現在怎麼......”
唐賀安眼底劃過一抹嫉妒,虛弱地扯著她的衣角。
“說不定厲明哥已經在開會了,忘記和你說了。”
沈妙然下意識地反駁。
“不會,他從來沒錯過我的電話。”
她撇開唐賀安的手,撥打起另個號碼走了出去。
唐賀安不甘地咬唇,臉上的虛弱瞬間收斂,一步步走近我。
他咬牙抬起我的頭,語氣譏諷。
“傅厲明你很得意吧,我這麼一個國際模特在這,她心心念念地還是你。”
“那又怎麼樣?你出差了半個月,她就陪了我半個月。”
“你現在近在咫尺,他不是照樣認不出你?”
我心灰意冷又發不出聲音,眼底隻剩看小醜的諷刺。
唐賀安被刺得麵容扭曲,抬手拿起手術刀狠狠揚起!
貫穿臉部的傷口,讓人難以分辨我原來的相貌。
我痛得撕心裂肺,隻能發出“嗬......嗬”聲。
唐賀安故作驚慌往後跌去,摔在走來的沈妙然麵前。
他慌得手足無措,語無倫次。
“我隻是怕他悶太久了會難受,沒想到他會推我,我失手弄傷了他,怎麼辦......”
沈妙然連忙安撫,給他遞上水。
“別怕......我來處理,我不會讓你有事。”
我胸口像堵了團棉花,沉悶得喘不上氣。
三年前,我的項目被人潑了臟水,我獨自喝著悶酒。
沈妙然指尖輕敲桌麵,直視著我的眼睛。
“厲明,凡事要從自己身上找找原因,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借酒澆愁不過庸人自擾。”
沈妙然快步拿回一份文件,摔在我麵前。
“他不是有意的,嚇到了才會做出這種事。”
“簽了諒解書,我保證今晚錢就會到賬。”
恍惚間,我聽見胸口有什麼東西碎掉的聲音。
沈妙然眼中,我蓬頭垢麵,已經分辨不出原本的麵容。
她抬眸,一瞬間變得遲疑。
“這雙眼睛,和厲明的好像。”
助理拿著一疊資料,氣喘籲籲地闖進來。
“沈主任,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