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現場音樂切到我最喜歡的天鵝湖。
五年了,這是我再一次聽到這首曲子。
我也是靠著這首曲子伴奏的芭蕾獲得了全國冠軍。
伴隨著音樂,我的靈魂不再受到桎梏,踮腳,抬頭,我笨拙地跳著每個動作。
有賓客猛地拍腦門。
“我想起來了,今天還是薑心的生日,也是她奪得芭蕾舞冠軍的日子。她會不會想不開?”
“不行!我得去看看!”
“不許去!
江拓眼眶猩紅,怒吼道:
“我今天把話撂這兒,誰也不許去看她!一個殘疾人有什麼好過生日的!還妄想著跳舞!”
賓客被嚇住,支離破碎吐出幾個字。
“江拓...你怎麼這樣...”
“我什麼樣?!我這樣不都是被這個害人精害得!”
原本溫文爾雅的江拓變得如同暴怒的雄獅一樣。
“她最好在路上出點什麼意外!好長長教訓!她知道我和阿玉為她付出了多少!”
“不就是個冠軍嗎?誰還不會跳舞了?!整天病懨懨的樣子,難道我們欠她了?!”
正在旋轉的我聽到他的話愣在當場,沒站穩,跌落在地。
連靈魂我都無法好好跳舞了...
不過還好,靈魂感不到痛。
刑玉心疼地一寸又一寸順著江拓的脊背。
我似乎聞到了樓下飄來的血腥味。
江拓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還在喋喋不休。
“我不是個惡毒,是真的被逼地沒有辦法!”
“為了她,我們放棄了自己的夢想,我天天打工睡不好覺,阿玉除了上班就是在照顧她,她還隨時擺出憂鬱的樣子,我覺得我和阿玉不值啊!”
賓客默默歎了口氣。
“理解。照顧病人確實不容易。”
“隻是...隻是她剛剛走時那眼神有點嚇人...”
江拓一怔,擠出極其難看的笑容。
“嚇人?”
“她就是最嚇人的。不就丟了雙腿嗎?我和阿玉都陪在她身邊,她還有什麼不滿的呢?”
他緊緊握住刑玉的手。
“要不是有阿玉陪我,我那次被卡車撞倒都想一了百了了!我們又不是不管她。我和阿玉結婚,隻是想讓日子甜一些...我連這樣的資格都沒有嗎?”
我緩緩將頭埋在膝蓋裏,淚如雨下。
對不起江拓,是我不好。
我不該生病。
我不該來婚禮,讓你人生最幸福的一天染上了汙點。
我跪了膝蓋,重重磕頭。
對不起,江拓。對不起,刑玉。
以後你們不用再苦了。我走了,真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