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部門新空降來一位“顯化大師”。
她不看卷子,不背法條,每天隻對著工位上的水晶陣冥想:“我是宇宙的寵兒,案子會自動贏......”
律所被她搞得烏煙瘴氣,打印機貼符,開庭要挑吉時。
身為律所高級合夥人的未婚夫卻對此深信不疑。
他教育我:“江念是高維生物,她的能量能帶我們走向巔峰,你別太務實了。”
最重要的上市並購案終審,全律所等她冥想結束。
我拿著熬了三個通宵的資料站出來,用邏輯和數據拿下了這場硬仗。
江念因為顯化失敗,被當眾嘲笑,崩潰衝進車流,出了車禍。
未婚夫卻把一切怪在我頭上。
“是你破壞了她的能量場!”
“你這個低維度的害人精,是你害死了她!”
他們把我關進地下室,逼我向虛空懺悔,直到我力竭而亡。
再睜眼,我回到江念對著空氣抓取“勝利能量”,說冥想就能贏下跨國訴訟的這天。
我微笑著對她說:“你說得對,宇宙會幫你搞定一切。”
這一次,我要親眼看著你們,輸得連底褲都不剩。
轉身,我走進了對麵那家一直被我們壓一頭的競爭律所。
......
卷宗砸進垃圾桶的聲音很悶。
像一記耳光,抽在空氣裏。
那是“勝天半子”的跨國並購案資料,厚度五厘米,每一頁都浸透了我的心血。
上一世,我像老媽子一樣給江念擦屁股。
這一世,誰愛伺候誰伺候。
江念正閉著眼,雙手在空中亂抓,像在抓蚊子。
聽到動靜,她猛地睜眼,畫著紫色眼影的眼睛瞪得老大。
“林淺,你幹什麼!”
“那桶裏全是負能量,你把案子扔進去,是給勝利設障!”她尖叫起來,聲音刺耳。
我拍了拍手,笑得如沐春風。
“哪能啊,江大師。”
“您不是說這案子簡單嗎?要這些廢紙幹什麼?”
“那是對宇宙的不信任。”
我指了指那堆垃圾:“既然宇宙已經接單,我們要做的就是清空阻礙,全然接收。”
江念愣住了。
她顯然沒想到我會這麼說,
她表情僵在臉上,不知該罵我還是誇我。
這時,我的未婚夫,顧時宴推門進來。
他穿著江念欽點的“招財金”西裝,像個行走的金色元寶。
“吵什麼?不知道江念正在鏈接高維智慧嗎?”
他厭惡地掃了我一眼,目光落在垃圾桶裏的卷宗上,臉色瞬間陰沉。
“林淺,你瘋了?那是明天要用的資料!”
他快步過去想撿。
我伸手攔住他,語氣誠懇:“時宴,別動。”
“江大師說了,那是低維度的束縛,我們要靠能量贏,不是靠死記硬背。”
顧時宴的手頓在半空,看向江念。
江念被架在火上,隻能硬著頭皮點頭,下巴抬得老高。
“沒錯,時宴。林淺終於開竅了。”
“那些資料帶著舊世界的沉重,會拖累我的靈感。我已經看到勝利的金光了。
宇宙告訴我,明天隻要我到場,對方就會直接臣服。”
顧時宴眼裏的疑慮瞬間化為狂熱。
“太好了!我就知道念念你是最棒的!”
他轉頭看我,一臉施舍般的優越感。
“聽到沒有?學著點,以後別搞那些沒用的加班,多跟念念學冥想。”
“這次案子贏了,記念念首功,你就算個後勤吧。”
我心裏冷笑,又是這套說辭。
上一世,就是這套說辭。
我拚死拚活,功勞全是她的“能量加持”。
一旦出事,鍋全是我的“負能量幹擾”。
這哪裏是律所,簡直是精神病院。
“後勤就不必了。”
我從包裏掏出早就準備好的辭職信,啪的一聲拍在桌上。
“這種高維度的遊戲,我玩不來。我不幹了。”
顧時宴愣住了,盯著那封信,像是看著外星文字。
“你說什麼?辭職?”
他笑了,像聽到天大的笑話:“林淺,你別鬧了。”
“離了盛得,誰還要你這種不懂變通的老古董?”
在他眼裏,我離不開他。
“這就不勞顧律費心了。”
我摘下工牌扔在桌上。
“違約金我會照賠,咱們兩清。”
說完,我轉身就走,不理他鐵青的臉。
“林淺!你走了就別回來求我!”顧時宴在身後氣急敗壞地吼。
“到時候看著我們上市敲鐘,你別躲在角落裏哭!”
江念得意的聲音也飄了過來:“讓她走!她的磁場太渾濁了,走了正好淨化空氣!”
我腳步沒停,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敲鐘?
我看是送終還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