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尋找被人販子拐走的女兒。
我和丈夫辭掉公職,開著破麵包車跑遍了大半個中國。
尋親路上,我精神恍惚,好幾次差點出車禍。
顧南怕我出事,哪怕車壞在半路沒錢修,也總給我講笑話逗我開心。
“老婆,路再遠也能走完,隻要你在,閨女就有回家的希望。”
我以為我們會一直找下去,直到他開始頻繁背著我接電話。
開車時總是心不在焉,望著車窗發呆。
我關切詢問,可他卻讓我別多想。
直到又一次認親失敗——
剛為了省錢隻吃了一個饅頭的顧南,忽然就崩潰了。
“夠了!這種大海撈針的日子到底有什麼意義!”
“你心裏隻有丟了的女兒,那我呢?我就不痛嗎?這五年我也像個孤魂野鬼啊!”
他把尋人啟事狠狠撕碎在風裏,轉身衝向了荒涼的國道。
我目送著他的背影,想了一百種我們的未來。
唯一沒想到的是,女兒早就被他找到了。
隻是瞞著我而已。
......
他真的走了。
連頭都沒回。
我摸了摸口袋,裏麵還有他早上塞給我的半包壓縮餅幹,早已被體溫捂得溫熱。
我爬回那輛除了喇叭不響哪都響的破麵包車。
車裏全是黴味和方便麵調料味。
我摸索著插進鑰匙。
手抖得厲害,試了好幾次才對準鎖孔。
我想好了。
前麵五公裏有個急轉彎,下麵是深不見底的瀾滄江。
隻要油門踩到底,我就能解脫了。
也許我就能見到女兒了。
顧南說得對,這日子沒意義。
與其兩個人痛苦,不如我一個人去死。
“轟——”
發動機發出一聲嘶吼,然後徹底啞火。
連死都不讓我死得痛快。
我發了瘋似的砸著方向盤,手背砸出了血。
“為什麼!為什麼啊!”
我嚎叫著,聲音在空蕩的車廂裏回蕩。
發泄夠了,我癱在座位上,視線模糊地看向副駕駛。
那裏空蕩蕩的。
以前顧南總坐在那,手裏拿著地圖,指著前麵說:“老婆,前麵有個鎮子,聽說那邊有人買了個女娃,咱們去看看。”
現在,那裏隻剩下一個黑色的塑料袋。
是顧南留下的。
我鬼使神話地伸手把袋子拿過來。
裏麵是一遝錢。
紅豔豔的,大概有兩萬塊。
錢下麵壓著一張紙條,字跡潦草,是匆忙寫下的。
“拿著錢,回家吧,別找了。忘了我,也忘了閨女。”
兩萬塊。
他哪來的這麼多錢?
他身上連個腎都快累廢了,還能賣什麼?
忽然,我發現錢堆裏夾著一張名片。
很精致,帶著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這味道我聞過。
就在剛剛那個認親失敗的現場,那個抱著孩子的貴婦人身上,就是這個味。
名片上寫著:雲鼎集團總經理,蘇曼舒。
地址在臨市,離這兒隻有三百公裏。
顧南哪來的這張名片?
他剛才崩潰,是因為絕望,還是因為......別的?
我腦子裏轟的一聲。
那個貴婦人抱著的雖然是個男孩,但她身邊......好像還站著個保姆。
保姆手裏牽著的那個女孩,一直低著頭,我當時光顧著看那個男孩了。
那個女孩的背影......
那一瞬間,死意全消。
一股寒意竄上天靈蓋。
顧南不是崩潰。
他是認出來了!
他認出了那個女孩是我們的女兒!
可他為什麼不說?為什麼不搶?為什麼要裝瘋賣傻把我扔在這兒?
除非......
對方是他惹不起的人。
或者是,他為了保護我。
“顧南,你個王八蛋。”
我咬著牙,把那張名片攥成一團。
“你想一個人扛?你想當英雄?”
“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