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雪將我趕了出來。
走廊上陳朔滿臉歉意地與我解釋著:
“媽,小雪剛生產完情緒不穩定,你別太介意。”
“還有我媽的思想工作我會去做的。”
我笑著說沒事,隨後捶了捶腰說先回去了。
他要送我,我攔住了。
坐上公交車回了家,我一刻也沒敢停留。
拿起小包,就往親家母的家裏走去。
敲響她家的門,我卑微地彎腰打了聲招呼,拉開小包的拉鏈,露出那一遝遝破舊的鈔票:
“親家母,這裏是兩萬一千五十八塊錢,你放心不是陳朔給的,能不能請你照顧小雪過月子呀。”
親家母眼神放光,但仍強裝著鄙夷道:
“我差你這點破錢嘛,不過,你手上這戒指是純金的嘛?”
我明白她的意思,但這枚戒指是我與福貴結婚時,他換了十袋糧食給我買的。
我在國外快餓死時都沒有賣掉。
我不舍地將手縮了回來,但又想著小雪的模樣。
咬著牙摘了下來,討好地遞給她。
她笑著全部一把奪走,吩咐我道:
“再把我家打掃一遍吧親家母。”
我連忙點頭,拖地時我聽見她與親家公嘲笑我:
“你說她傻不傻,有這錢找兩個月嫂都可以。”
我鼻頭一酸,埋頭繼續洗著馬桶。
我不傻,我隻是明白那種感覺。
我做媽媽之前,也是一個女兒。
我婆婆也重男輕女,加上福貴又是殘疾不得寵。
所以生完小雪後,隻有啥都不懂的他照顧著我。
常常笨拙的舉動惹得我委屈又無助。
我好想我媽,可我是遠嫁,她身子也不好。
但在那天雪夜裏,她翻了八座山,六條河,拎著家裏唯一一隻下蛋雞敲響了我家門。
我當時撲在她懷中哭得泣不成聲,她安慰著我:
“媽來了哈,不哭乖乖,媽來啥事都沒有了。”
所以我知道小雪此刻最想要的是媽媽的關心。
雖然她不當我是她媽,但我隻有她這一個女兒。
打掃完後,親家母跟我回了家。
她又擺出那副殷勤的模樣,但小雪瞧見露出了久違的笑容,這樣就值了。
陳朔察覺到了異常,問了親家母沒得到答案後。
他又擔憂地過來詢問我,我連忙擺手謊稱道:
“沒幹啥,是親家母心疼小雪就來了。”
陳朔見我不肯說,也沒再追問下去。
接下來的日子裏,我依舊在雜物間住著。
親家母照料著小雪,但洗衣物,做月子餐啥的都是她讓我偷偷做的,做完再由她端給小雪。
聽著小雪感恩的謝著親家母,我心頭雖然酸楚。
但也很開心,能看見她的笑容這就夠了。
這天陳朔陪著小雪去產檢。
把孩子留給親家母照顧著,她立刻叫來人打麻將,我因為肺病犯了,躺在地鋪上疼得打滾。
孩子哭鬧了,她吼著讓我去管管。
我掙紮著想起身,卻怎麼也動彈不得。
過了一會兒孩子不哭了,我心裏頓感不妙。
強撐著出去查看,望見親家母抱著哄著孩子,但手裏拿著個小滴管,往她嘴裏喂一些乳白色的水。
我小心地開口問她在喂什麼,他噓聲罵道:
“別說話,剛喂點安眠藥好不容易睡著的。”
我腦仁一炸,她才一個月都不到。
我崩潰地上前爭奪,無意中扇了她一巴掌。
她惱怒地放下孩子,將我推倒騎在我身上打。
這時小雪與陳朔也回來了。
其餘三個牌友,瞧見這一幕紛紛跑了。
陳朔上前拉開親家母,小雪心疼地摸著她臉上的淤青,然後厭惡地踢了我一腳。
這一腳踢到我嘴上,我噙著淚吐出一顆牙。
陳朔焦急地扶起我,然後撿起地上的小滴管,湊到鼻前聞了聞,憤怒地對親家母說道:
“媽,你給年年喂安眠藥了?”
親家母滿臉的慌張,眼睛一轉摟著小雪委屈道:
“小雪,是她喂的,我瞧見才與她打起來的。
小雪驚怒,沒有絲毫猶豫,朝我狠扇了一巴掌:
“張喜鳳!你還是不是人呀,她才一個月大,你給我滾,滾呀!”
陳朔立刻上前扶住我,驟怒地指著親家母:
“媽你別裝了,這個方法除了你,還有誰能這麼惡毒,我小時候親眼看見你喂的妹妹!”
親家母滿臉心虛,我這時緩過了神,攔住了他:
“是我喂的,不關親家母的事。”
親家母立刻接道:“她都承認了,就是她。”
陳朔滿臉的錯愕,隨後下定決心地對我道:
“媽,不要再瞞了,今天不管誰來我也要說出來,我不舍得再看到你這樣受委屈了。”
“王雪,你好好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