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明白,他在這裏表演什麼情深義重?當年毫不猶豫放棄我,選擇錦繡前程的人,難道不是他嗎?
“周先生,”
我打斷他,目光平靜地看向他。
“我的丈夫,他很支持我的事業。至於孩子......”
我頓了頓,看著他一瞬間繃緊的下頜線,緩緩說道:
“暖暖,軒軒,我們該去接姐姐了,爸爸該等急了。”
“接弟弟?!”
周嶼白失聲重複,踉蹌著後退了半步,眼底猩紅一片。
“是啊,大兒子一年級了還要人接,讓人笑話。”
我淡淡開口:
“失陪了,我要去接孩子了。敘舊的事,以後有機會再說吧。”
話落,不管有些崩潰的周嶼白和麵色扭曲的宋挽晴,轉身離去。
我抱著孩子剛出門。
周嶼白就大步追了上來,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語氣不容置疑。
“我送你!”
“周嶼白你夠了!”
徐妍終於忍不住怒氣衝衝地走過來,一把推開他。
“當年蘇挽發著高燒在實驗一樓等你一晚上差點凍死的時候,你在哪兒?現在跑來充什麼好人!”
“實驗一樓”四個字像是有什麼魔力,直接讓周嶼白僵在原地。
空氣似乎都靜止了。
他嘴唇哆嗦的看向我,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我看著他那副樣子,記憶不受控製地回到七年前那個冬天。
也是這樣的天氣,我為了幫他在導師麵前爭取機會,冒著大雪跑去辦公室。
導師卻看著我欲言又止,最後無奈歎了口氣:
“你去實驗一樓幫我取份資料吧。”
實驗一樓?
那裏早就廢棄了,又遠又偏,取什麼資料?
我雖然疑惑,還是去了。
壯著膽子推開那扇生鏽的鐵門,裏麵竟然隱約有聲傳來?
這不是廢樓嗎?
我好奇上前,卻看到了讓我這輩子難忘的畫麵。
透過半掩的門縫,我看見了一向清冷的他,把宋晚晴壓在落滿灰塵的實驗台上狠狠親吻。
可明明,周嶼白最是愛幹淨,甚至可以說到了潔癖的地步。
但現在,他卻不顧一切的與另一個女孩親熱。
那一刻,世界安靜得隻剩下風雪聲。
我看著這個曾經連牽我手都會臉紅的男人,此刻卻像個完全陌生的人。
宋晚晴突然睜開眼,對上我的視線。
她沒有驚慌,反而勾起嘴角,伸手摟住他的脖子,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麼。
他低笑了一聲,把她摟得更緊。
我站在原地,看著雪花一片片落在肩頭,看著他們的影子在牆上交疊。
直到眼淚模糊了視線,才轉身離開。
回去的路上,雪下得更大了。
大到我步步難行,連著摔倒好幾次。
直到又一次摔倒,我癱在雪地上,眼淚鼻涕止不住的留。
年輕氣盛之時,我甚至都在想,要不就,死了算了。
後來,要不是好心的阿姨發現,我可能,早就死在那個冬天了。
“阿挽......”
嶼白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他臉色慘白,腳步踉蹌的想要上前,卻又不知所措。
我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忽然覺得可笑。
當年那個雪夜,我獨自在宿舍發著高燒,一遍遍看著手機,等著他的消息,可整整一夜,他的消息沒收到一條。
反倒是宋晚晴發了好多條他倆各個角度的親密照。
“周嶼白,”
我輕聲開口,聲音平靜得自己都意外。
“都過去了。”
他像是被這句話刺痛,眼眶瞬間紅了:
“不是的,阿挽,我......”
“媽媽,冷。”
懷裏的女兒小聲說。
我抱緊孩子,最後看了他一眼:“我們要回家了。”
轉身的瞬間,風雪似乎小了些。
我聽見他在身後哽咽著喊我的名字,但這一次,我沒有回頭。
有些傷口,結痂了就不必再揭開。
畢竟連疼痛,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