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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晚飯設在前廳,楚父臨時被一樁急鏢的生意叫走,長輩隻剩繼母周氏和幾位嬸娘。

丫鬟布菜時,周氏夾了塊羊肉放進楚懷月碗裏:

“懷月多吃些,南疆路途遙遠,這一去不知要吃多少苦頭。”

三嬸接話:“還是懷月懂事,這等差事也肯接;若是換作旁人,怕是要鬧翻天。”

話裏沒指名,在座的也都知道是說楚鳶。

楚鳶像是沒聽見,麵不改色繼續吃飯。

她早就習慣了這種氛圍。

母親生她時難產而死,第二年父親迎娶周氏,不久便有了楚懷月。

從此家裏所有的好東西,都自然流向妹妹:

衣裳是妹妹挑剩的,教書先生是先教妹妹的;

連除夕守歲時最暖的那個手爐,也總是塞在楚懷月懷裏。

楚鳶若不爭不搶,便什麼都沒有。

可她後來才明白,有些東西,從來都不是爭搶就能換來的。

比如沈世堯的心,她拚盡全力去爭,終究是留不住。

楚懷月舀了一勺蟹粉豆腐,輕輕遞到沈世堯麵前:

“世堯哥哥,這個給你。”

他接過勺子,又順手將一碟剔好刺的清蒸鱸魚推到楚懷月旁邊。

三嬸瞧著,忍不住笑:“瞧瞧這默契。”

“說起來,世堯小時候頭回來鏢局,不就拉著懷月,說要娶她做新娘?”

頓時響起一陣笑聲,楚懷月的臉頰更紅了,羞澀地拉了拉三嬸的衣袖。

三嬸還想繼續說,就被周氏搗了一胳膊,眼神朝楚鳶的方向斜了斜。

氣氛微妙地停滯了幾秒,很快轉了別的話題。

楚鳶頭也沒抬,專心對付一塊燉得酥爛的肘子。

她心底沒有半分波瀾,隻覺得周遭的喧囂與自己無關。

情緒是最沒用的東西,還不如填飽肚子。

晚飯很快結束,回沈府的馬車上,楚鳶靠著窗,看外麵燈籠一串串掠過。

若是上一世,她不會浪費一刻鐘跟沈世堯共處的時間。

她會絞盡腦汁找話題,說今日鏢局裏見到的稀奇貨物,講街頭新開的點心鋪子;

甚至提前好幾夜翻看沈世堯可能喜歡的詩詞,小心翼翼地詢問他的見解。

哪怕得到隻是一聲簡短的“嗯”,也能讓她歡喜許久。

如今,楚鳶連開口的欲望都沒有了。

她終於想明白,她不是楚懷月,再努力也隻是白費功夫。

見楚鳶異常地沉默,沈世堯反而開口問她:

“今日我把汗血馬給懷月,你不高興了嗎?”

楚鳶這才轉回頭看他,敷衍道:

“沒有,隻是累了。”

馬車停下,她掀開簾子,徑自下車,頭也不回地向府內走去。

沈世堯怔在車內,看著她的身影漸漸遠去。

這是第一次,楚鳶比他先離開。

她回到自己屋裏,開始收拾東西。

打開衣櫃,裏頭掛著的,大多是是月白、藕色的裙裳,料子輕軟,繡花精細。

是楚懷月偏愛的那幾種。

從前沈世堯稱讚過,她便悄悄把深色騎裝壓在箱底,學著楚懷月的模樣打扮。

可楚鳶是走鏢的,常年在風沙塵土裏打滾,淺色衣裳半日就汙了;

騎馬動作稍大些,衣襟袖口便容易崩線。

為他一句喜歡,她穿著這些不合身的衣裙,扮了這麼多年溫婉。

想來真是荒唐。

楚鳶一件件抽出那些淺色的衣裙,打算送給府裏的丫鬟。

從此以後,她不會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

衣櫃漸漸空蕩,露出最裏側一個紫檀小盒,盒子是打開的,裏麵卻是空的。

老鏢師陳叔送她的“千裏鏡”不見了。

那是西域傳來的稀罕物,銅管伸縮,兩頭嵌著水晶鏡片,能看清數裏外的人馬動向。

她走了這麼多年鏢,數次靠它察覺險情,化險為夷。

每次用完都要小心擦拭,收入盒中,唯恐有損壞。

楚鳶將衣櫃翻了個底朝天,又俯身查看床底、桌下。

動靜終究是引來了隔壁房間的沈世堯。

他推門進來,看著屋子裏一片狼藉,皺了皺眉:

“你在找什麼?”

楚鳶指了指空木盒:“放在這裏麵,一個銅製的鏡筒。”

沈世堯掃了一眼,語氣平穩,像是在說一件理所應當的事:

“我拿給懷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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