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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爸爸猛地站起來，手指著我，“林知雨，你反了天了！這是你說不要就不要的？這是你的責任！”

媽媽趕緊拉他，轉而對我哭：“知雨啊，你不能這樣啊......爸媽養你這麼大，容易嗎？你現在有本事了，就想撇下我們不管了？你的良心呢？”

“我沒說不管。”我看著他們，“法律規定，子女都有贍養義務。林念安也是女兒。”

“那能一樣嗎！”爸爸吼，“念安身體弱，性子軟，以後嫁了人也是別人家的。你不一樣，你能力強，工作好，你不照顧我們誰照顧？”

“我可以出錢。”我說，“和妹妹一樣，該出多少出多少。或者，我們輪流接你們過去住，一人一年，公平。”

“不行！”媽媽尖叫起來，“我們老了，不想折騰！就想安安穩穩在一個地方養老！念安那邊房子小，她男朋友家裏也有意見......知雨，你房子大，又一個人，正好啊！”

原來早就盤算好了。

我房子是兩居室，自己買的，還著貸款。林念安和男友租著一居室，準備結婚。所以他們早就認定，我該是那個兜底的人。

“輪流住，或者一起出錢送你們去條件好的養老院。”我重複，不鬆口，“這是我最後的方案。”

“養老院？！”爸爸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想把我們扔進養老院等死？林知雨，我告訴你，隻要我活著，你就別想！”

“那就輪流住。”

“我們不去念安那兒！”媽媽抹著淚，“你就非要逼死我們是不是？我們小時候最疼的就是你啊！有什麼好的都緊著你，你現在就這麼報答我們？”

好的都緊著我？

我想起小時候，林念安有新裙子，我想要隻能穿她剩下的。林念安有漂亮的鉛筆盒，我用的是鐵皮破舊的。林念安學鋼琴，我在家做家務。他們說，你是姐姐，要讓著妹妹。

這叫緊著我？

心口堵得發慌，但我沒再說。知道爭論這些沒有意義。他們記憶裏的版本，早就篡改得麵目全非。

“方案就是這樣。你們考慮吧。”我拿起外套，準備離開這個讓我窒息的家。

“你敢走！”爸爸衝過來攔住我，“今天不把話說清楚，你別想出這個門！”

“說什麼？”我看著他，“說你們怎麼用一本破本子pua我三十年？說你們怎麼把偏心算計得明明白白，最後還想用一枚硬幣捆住我一輩子？”

爸爸被我眼裏的冷意懾住，一時沒說出話。

媽媽癱在椅子上哭嚎：“造孽啊！我生了這麼個白眼狼啊！”

林念安也哭了：“姐，你怎麼變成這樣了......大過年的，非要鬧得大家都不開心嗎？”

我繞過爸爸，拉開門。

冷風灌進來。

身後是媽媽的哭罵，爸爸的怒吼，妹妹的啜泣。

像一場爛透了的舞台劇。

而我，終於決定罷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