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直到手機再次響起,刺耳的鈴聲劃破了寧靜。
是個陌生號碼。
接起來,是何皎皎尖利的聲音,混著震耳的音樂背景。
“宋初恩,我指甲回去就翹邊了!鑽也是歪的!你用的什麼劣質貨?”
“你現在立刻過來,給我卸掉重做!地址發你,半小時不到,我讓你店開不下去!”
電話掛斷,地址緊隨而來。
是市中心那家奢華的會員製酒吧。
我看了眼,沒動。
兩分鐘後,宋知序的電話打了進來。
他聲音壓低,帶著喘,背景音同樣嘈雜:“初恩,皎皎她在朋友麵前丟了麵子,有點鬧。你就過來一趟,幫她重做一下,今天店裏的事就算翻篇,行嗎?算哥求你。”
“她喝多了,脾氣大,你讓讓她。爸身體不好,別為這點小事驚動他。” 他又搬出了父親,仿佛這是一道能讓我無條件順從的符咒。
我沉默了幾秒。電話那頭,能聽到何皎嬌尖聲的催促和旁人的哄笑。
“地址。”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漣漪。
酒吧包廂,煙霧繚繞。
何皎皎被一群人圍著,看見我,下巴抬得更高。
“還真敢來?”她晃著酒杯,伸出右手,“看看你的手藝,爛到家了!”
宋知序站在她身後,對我使眼色。
“何小姐,做完時您檢查過。”我平靜道。
“我那是給你臉!”她猛地站起,衝到我麵前,酒氣撲麵,“宋初恩,你算什麼東西?開個破店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今天你不跪著給我卸幹淨重做,我明天就讓你關門!”
宋知序上前拉她:“皎皎,別這樣......”
“滾開!”她甩開他,死死瞪我,“啞巴了?”
我看著她:“在這裏重做?”
“就這兒!”她坐回去,腳翹上茶幾,“先卸了這破爛!我看著惡心!”
我打開工具箱,拿出卸甲棉片。
剛俯身。
“啪——!”
一記耳光狠狠扇在我左臉上。
力道極重。
我偏過頭,臉頰火辣,耳邊嗡鳴。
“磨蹭什麼!快點兒!”何皎皎甩著手,滿臉嫌惡和快意。
“皎皎!”宋知序驚怒。
包廂裏一片抽氣聲,隨即是看好戲的興奮。
我慢慢轉回臉。
左臉紅腫起來。
我看著她,舌尖抵了抵發麻的口腔。
“看什麼看?”她惱羞成怒,“信不信我再扇你?”
我沒說話,拿起棉片覆在她指甲上。
“何皎皎,”我低著頭,聲音平靜,“有件事,我哥沒告訴你吧?”
她一愣。
我抬眼,直視她。
“他是不是沒告訴你,他隻是宋家的養子。”
她臉上的怒意瞬間凍結。
“你胡說什麼?!”聲音尖厲,帶著慌。
“二十年前,從福利院領回來的。”我一字一句,“宋家的一切,股權,老宅,從過去到未來,都隻屬於我,宋初恩。”
“你放屁!”她猛地抽手,帶倒酒杯。
她臉色慘白,看向宋知序,“知序!她說的是不是真的?你告訴我!”
宋知序站在那裏,臉色更白,嘴唇顫抖,一個字也說不出。
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何皎皎踉蹌一步,無法接受。
“我不信!我這就給宋伯伯打電話!讓他看看你是什麼貨色!”
她哆嗦著抓手機,撥號,按了免提。
嘟——嘟——
每一聲都讓空氣凝固。
電話接通。
父親沉穩威嚴的聲音傳來:“喂?”
何皎皎立刻帶上哭腔:“宋伯伯,我是皎皎!初恩妹妹她瘋了,她說知序不是您親生的,說宋家都是她的!她還打我!您要為我做主啊!”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
父親的聲音比冰還冷:
“位置。”
何皎皎一喜,報了地址。
“等著。”
電話掛斷。
何皎皎放下手機,臉上重現有恃無恐的得意。
她瞟我一眼,對宋知序軟聲道:“知序,別怕,宋伯伯來了就好了。”
二十分鐘死寂的等待。
包廂門被推開。
父親宋成瀚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名黑衣助理。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我紅腫的臉上。
眼底溫度驟降至冰點。
何皎皎像見到救星,哭著撲過去:“宋伯伯!您看初恩把我打的!她還胡說八道......”
父親沒看她。
他的視線越過她,直射向僵立的宋知序。
聲音不大,字字如鐵:
“宋知序。”
宋知序身體劇顫。
“我收養你,栽培你,是為了讓你護著初恩,不是讓你找這些野雞野狗——”
他的目光掃過呆若木雞的何皎皎。
“——來我宋家千金麵前撒野,還動手打她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