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救......救我......傅鏡明......”
傅鏡明的手機響了。
“鏡明哥哥,什麼時候回來陪我?”
傅鏡明臉上的狠戾消失無蹤,眼神瞬間溫柔:“等我。”
“傅鏡明......救我......”
溫苒用盡最後力氣,死死抓住他的褲腳,鮮血在她身下蔓延開一片觸目驚心的紅。
傅鏡明低頭,冷眼看著她痛苦的模樣。
一根根掰開她的手指,語氣漠然:
“苒苒,這隻是一次警告。”
“如果再對柔柔出手,下次,不會是這麼輕的教訓。”
說完,他毫不猶豫,大步離開。
沒回頭看一眼倒在血泊中的溫苒。
溫苒從醫院醒來。
身邊空無一人。
門外,小護士的議論聲隱約傳來:
“傅總對他愛人真好,整層樓都包下來,就怕吵到她休息。”
“別亂說!
這邊不許用藥的這位,才是他正牌夫人。”
“啊?這…這也太狗血了吧!”
議論聲漸漸遠去。
溫苒咬著牙,艱難支撐起身體,顫抖著手,給自己換藥。
每動一下,傷口都像被再次撕裂。
手機屏幕不斷亮起,蔣柔發來視頻、照片:
傅鏡明為她剝提子,
輕哄著喂她吃藥,
擁著她,承諾會愛她、護她一生一世。
溫苒一一截圖保存,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笑。
最情深似海的時候,傅鏡明給的承諾,何止是一生一世。
他纏著她,在後背、手臂,紋滿愛她的誓言。
“苒苒,我要是辜負你,就把這身皮,扒下來向你贖罪。”
可如今呢?
誓言還在,紋身還在,心卻變了。
多麼諷刺。
她回到傅宅,準備收拾些從溫家帶來的舊物。
窗外傳來聲響。
溫苒走過去,看到傅鏡明直挺挺跪在供奉傅家二老靈位的偏廳。
一名保鏢手持鞭,打在他背上。
“當年你為了跟我,受九十九鞭家法。”
傅鏡明的聲音冷靜得可怕,
“今天,我還你。”
“苒苒,感謝你當年排除萬難,來到我身邊。”
“可是......”
他話鋒一轉,帶著蝕骨的恨意,
“如果不是向你求婚,我不會出車禍!
爸媽不會痛苦而死!”
“苒苒,我愛你。
可我也恨你!
醒來後,每次感覺到你守在我身邊,我都不敢睜開眼。
怕看到當初那個熾熱愛你的自己,是如何家破人亡!”
他咬了咬牙,語氣竟帶上絲解脫:
“和柔柔在一起不一樣。
我和她沒有那麼厚重的回憶。
隻有和她在一起,我才能喘口氣,才能感覺到一點點
......快樂。”
他忽的抬起頭,漆黑的眼瞳望著溫苒。
“欠你的,我還清了。
在外,你依然傅太太。
但傅家真正的女主人,隻能是柔柔。”
溫苒聽著,隻覺渾身血都涼了。
她最好的青春都給了他。
在他昏迷不醒時,她日夜守候,為他擔驚受怕到徹夜難眠,
可她做夢都想不到,他會裝昏迷騙她,又與蔣柔情濃;
她為穩住傅氏奔波勞碌,連片刻休息都是奢侈,
他卻帶著蔣柔周遊世界,享受人生。
如今,在他心裏,隻剩下她為他挨過的鞭子,成了虧欠。
家族的反對,父母的眼淚,當年皮開肉綻的劇痛,此刻全都化作回旋鏢,刺穿她眉心。
心臟疼到窒息,仿佛在無情懲罰當年任性的自己。
“既然這麼愛她,為什麼不幹脆離婚?”
她聽見自己冰冷的聲音問。
明明他們已經領了證,他還在演戲,想繼續留她在傅氏,為他賣命,吸幹她最後的價值。
傅鏡明看著她,語氣帶著虛偽的鄭重:
“我答應過你,此生不離。”
此生不離。
溫苒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世上最荒謬的笑話,突然放聲大笑起來,笑到眼淚大顆大顆砸落,笑到渾身顫抖,幾乎癲狂。
“原來......
原來此生不離,是這個意思......”
她笑得彎下腰,淚水模糊了視線。
傅鏡明看著她這般模樣,神色有些怔忡。
他的手機又響了,蔣柔嬌嗔催促:
“鏡明哥哥,你說好今天陪我去逛街的......”
傅鏡明立刻起身,甚至沒再看溫苒一眼,快步離去。
空蕩蕩的宅子,隻剩下溫苒的哭聲。
“傅鏡明,這是我此生,最後一次為你流淚。”
她抹去淚痕,撥通電話。
那邊傳來母親小心翼翼又難掩激動的聲音。
溫苒閉上眼:
“爸媽,對不起。
我同意回家聯姻。”
電話那端,溫母瞬間泣不成聲:
“囡囡......
我的囡囡,是不是傅鏡明那個混蛋讓你受委屈了?
是不是?”
聽著母親的哭聲,溫苒那顆已經麻木的心臟,像是被泡進了酸楚的溶液裏。
她痛恨自己,為一個男人,竟狠心傷害世界上最愛她的人,這麼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