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確診癌症時。
主治醫師翻看著我的檢查數據連連搖頭,說:「你這病啊,就純純從情緒上來的!現在的人壓力大,你要學會自我調節啊!」
那時候,我還沒有太理解醫生話裏的意思。
現在,我終於切實的感覺到了我朝夕相處的至親有多惡心。
結婚十年,我一直自詡堅強,沒有做手心向上的家庭主婦。
不管多累,我都一邊賺錢,一邊把這個家打理得井井有條。
可這十年來,我究竟吃了多少委屈,究竟妥協了多少,我自己都數不清了。
最終這些被我強行壓榨的情緒化作了癌變的病灶,統統反噬到了我自己的身上。
這一刻,煩躁到極點的我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
轉身走進浴室把自己頭上掉的斑駁的頭發推了個精光。
頂著頭上青灰色的頭皮出來,我指著那台洗地機,語氣平靜的可怕。
「現在我不掉頭發了,把那台洗地機退了吧。」
趙正父女定定的看著我。
趙小娜冷嗤一聲,說了句:「爸,你什麼時候跟這個神經病離婚啊?」
趙正沒有正麵回答,而是牽著女兒的手說:「走,我送你去你奶奶家。」
那天晚上,那對父女都沒有回來。
我獨自一個人靠在臥室裏不停的刷新著手機上的朋友圈。
今年的情人節在除夕的前一天,朋友圈裏其熱融融的。
半個小時前,趙正發了一條。
「被拋棄的情人節,沒人收留。」
配圖是自己在小酒館裏喝酒的自拍。
背景圖裏明晃晃的有一隻女人的手,還有幾枝鮮豔的紅玫瑰。
二十分鐘前,婆婆發了一條。
「隻剩一個胸的女人誰會要啊?我生的兒子就是心地善良。」
趙正和婆婆的兩條朋友圈,像是直接踩在我的臉上。
我知道,他們之所以敢這樣有恃無恐。
無非就是看準了我當初是從北方城市義無反顧遠嫁過來的。
我木然的滑動手機,找到了微信通訊錄裏的爸媽。
最後一條消息,還停留在十年前。
我爸說:「你要是非要跟那個姓趙的小子結婚!你就永遠別回來認我!」
我的回複是:「我自己選的婚姻!我一定會幸福!」
隻可惜,我最後發出這條消息時。
消息前麵已經帶上了紅色的小感歎號。
我點著爸爸的頭像反複刷新了十幾次。
這麼多年來我無數次的想重新申請好友。
可每一次,我都在最後的確認操作上猶豫著退了出去。
十年了,可能他們早就攢夠了失望把我忘了吧。
漆黑的家裏空無一人,窗外有煙花在忽明忽暗。
我突然覺得我的人生糟糕透頂。
我想家了,我想我的爸爸媽媽。
就算被他們責罵一遍我也認了,就算被他們說活該我也認了。
我緊抿雙唇,手指到底在確認申請的按鈕上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