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說絕不重男輕女。
所以從小到大,媽媽買東西都是雙份。
我跟弟弟一人一份。
媽媽在家熏了臘|肉,我說了不愛吃,但還是收到了一箱。
此刻,我對著臘|肉不知如何是好。
同事好奇看過來:“咋愁眉苦臉的?嫌棄媽媽的手藝?”
我搖搖頭:“不是嫌棄,就是太膩了。可她說,隻寄給弟弟她心裏過意不去。”
同事湊近一看:“全肥啊?還都是些邊角料。怕不是好肉都給你弟弟了吧?”
我笑道:“那倒不至於。”
畢竟媽媽總念叨:“我小時候吃了重男輕女的苦,所以絕不讓閨女受委屈。”
午休時,我刷到了弟弟女友發的朋友圈。
【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臘|肉和香腸!阿姨的手藝也太絕了吧!】
照片裏的臘|肉九瘦一肥,嫣紅緊實。
和我紙箱裏白花花的肥肉天差地別。
......
沈悅發了九宮格,看來是真的很滿意了。
我點開衛明的對話框,手指有些發僵。
刪刪改改好幾次,最後隻發過去一句看似隨意的詢問。
【媽是不是也給你寄臘|肉香腸了?】
衛明很快回複。
【對啊姐,收到了,媽做的還是一如既往好吃!悅悅喜歡得不得了,尤其是排骨香腸,香暈了!你也趕緊試試!】
我看了一眼箱子。
除了純肥臘|肉再無其他,也沒有排骨香腸。
想起同事的話,我心裏不是滋味。
自我記事以來,媽媽向來公平。
她常說:“你外婆什麼都緊著你舅舅,新衣服、好吃的,甚至上學機會都是你舅舅的。媽媽是淋著雨過來的,所以媽媽絕不會讓你再淋一滴雨。”
媽媽也確實做到了。
我和衛明背的書包一樣,吃的零食一樣。
因為我倆是龍鳳胎,所以小時候連衣服鞋襪都一樣。
一箱臘|肉說明不了什麼,或許隻是裝錯了。
這時媽媽的電話打了過來。
“芝芝啊,臘|肉收到了嗎?”
“媽,收到了。”
我試探著說,
“就是太肥了,一點瘦的都沒有。你知道我不愛吃肥的。”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隨即傳來媽媽的抱怨:
“都怪賣肉的老張。我跟他說了要瘦點的,他非說今年的豬就這麼肥,挑來挑去都那樣。”
“不過肥肉有肥肉的好處,熬油炒菜香!”
“媽特地多給你寄了點兒,你放著慢慢吃,或者分給你同事朋友也行,自家做的,幹淨!”
要是以前,我肯定會收下這份愛意。
可我剛確認衛明收到的和我的完全不同。
媽媽的說辭完全站不住腳。
一時間,我心裏亂糟糟的。
“我知道了媽,你先忙吧,我這兒也有事情要處理。”
掛斷電話後,我猶豫半晌後,還是撥通了張叔的電話。
“張叔,我媽前陣子去您那兒買肉做臘|肉,說挑不到瘦的。今年的豬很肥嗎?”
“啊?”
張叔的聲音透著詫異,
“很肥?沒有啊!現在誰還愛吃大肥肉啊?”
“養豬的都不把豬養那麼肥了。”
“你媽來買的時候,專門挑的都是最好的前胛心肉、排骨,那都是瘦肉多的部位!”
“還讓我把邊角肥膘多送她些,說她有用。”
“我想著老顧客了,她又買了很多,我才給她送了幾大塊肥膘。”
“她自個兒買的可是一塊肥的也沒有。”
結束通話後,我內心久久無法平靜。
竟真的被同事說中了。
媽媽把好肉全給了弟弟。
給我的不僅是邊角料,還是送的。
媽媽確實做到了弟弟一份我一份。
隻是偷偷在質量上做了區分。
我一邊勸說自己,幾塊臘|肉而已,我又不缺這口吃的。
可越是努力忽視這份委屈,曾經被忽視的細節就越來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