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別墅,我開始收拾行李。
這些年陸寒洲給的錢加上我的積蓄,原本足夠支付妹妹的醫藥費,也夠我體麵生活一段時間。
一直沒走,是因為我愛上了他,一心妄想成為他的新娘。
可如果這場婚禮,隻是他和別人調情的把戲。
我寧可不要。
妹妹的轉院手續我早已安排妥當。
可當我匆匆趕到醫院時,她的病床卻空無一人。
護士看見我,滿臉驚訝:“祁小姐?你怎麼在這兒?”
“你妹妹正在做捐獻手術,你不該守在手術室門口見最後一麵嗎?”
我渾身血液瞬間凍結:“什麼捐獻?什麼最後一麵?!”
護士也慌了:“你、你前兩天不是親自來簽了無償捐獻協議嗎?說你妹妹太痛苦了,自願捐獻......”
我眼前發黑。
前幾天我是來辦轉院,醫院不讓。
“陸總秘書說了,要出院,得陸總簽字。”
我找不到陸寒洲,隻見了他秘書。
他讓我簽了厚厚一遝文件。
我不知道,那堆“免責協議”裏,竟夾著妹妹的器官捐獻同意書。
我衝到手術室門口。
卻被攔住,“陸總吩咐,隻要你給沈小姐道歉,就放你妹妹出來。”
我跪下去,聲音發抖:“別動我妹妹......我這就去道歉。”
我打給陸寒洲,幾乎在喊:“陸寒洲!求你,別動我妹妹!我道歉,道到沈漾滿意為止!你讓我做什麼都行......”
電話那頭,是陸寒洲不耐煩的聲音:
“祁落秋,你發什麼瘋?別鬧了。好好給漾漾道歉,她原諒你,我就原諒你。”
裏麵夾雜著女人嬌軟的嗔怪:
“寒洲......專心給我求婚,別停......”
“好!我道歉!道到她滿意為止!”我幾乎嘶喊,“隻要你讓我帶妹妹走!”
這一整天,我都在找沈漾。
每當我按她說的地址匆匆趕到,她就發來一個新的定位。
從城東的咖啡廳換到西岸的畫廊,又轉到城南的私人會所。
天色由明到暗,街燈一盞盞亮起。
直到深夜,她才和陸寒洲回到別墅。
她踢掉高跟鞋陷進沙發,陸寒洲替她掛好外套,挨著她坐下。
他掃了一眼跪在客廳的我,嘴角勾起:“去,給阿漾道歉。她若原諒你,我就原諒你。”
我額頭磕在地上:“沈小姐,是我不自量力......求您高抬貴手。”
她卻用鞋尖抬起我的下巴,輕輕一笑:“瞧你,這是做什麼呀?”
她看向陸寒洲,笑意更深:“回去準備婚禮吧,寒洲和你開玩笑呢。”
“求你,放過我妹妹!”我抬頭盯著她。
沈漾故作驚訝:“你妹妹?關我什麼事呀?”
陸寒洲皺眉:“落秋,你別再鬧了。我和沈漾隻是發小。你不要為了引起我注意,就誣陷阿漾。”
看著沈漾似笑非笑的樣子,我後背突然發涼。
我發瘋般趕回醫院。
卻隻看到妹妹慘白的臉。
醫生看向我,神色遺憾:“祁小姐,你妹妹突發心衰,我們聯係了你一天,電話都沒人接。”
我木然地看著手機,屏幕上突然顯示著99個未接來電,可我一聲鈴響也沒聽到。
我跪下去,卻流不出眼淚。
隻有喉間湧上的血腥氣,和心臟被撕碎的劇痛。
醫生和護士搖頭離開,風裏飄來低語:
“太殘忍了......也許不告訴她,對她更好。”
“反正都空了......知道了,更痛。”
我顫抖著掀開妹妹的衣服。
密密麻麻的縫線,像蜈蚣爬滿她瘦弱的身體。
眼前一黑,我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時,手機屏幕上隻有陸寒洲發來的消息:
“阿漾想看極光,婚禮推遲一周。回來給你帶珠寶,你最想要的那頂皇冠。”
我無聲地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卻嘗到了淚水的鹹澀。
處理完妹妹的後事後,我買了張單程機票。
飛機衝破雲層,舷窗外,那座承載了我全部愛恨的城市,在視野裏一點點坍縮、模糊,最終消失在蒼茫的灰白色之中。
別了,陸寒洲。
此生不必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