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心頭一跳。
“我和時宜都做了配型,沒配上。”
蘇嵐秋向前走了一步。
“現在......隻能指望你了。畢竟是一家人,你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你弟弟死吧?”
還沒等我反應,裏屋的門“砰”地被推開。
安安衝了出來,小臉氣得通紅,張開手臂攔在我麵前。
“你們什麼時候把她當一家人了?當初把她當累贅甩開,需要骨髓的時候又來拿‘一家人’綁架她!你們要不要臉!”
“安安!”我拉住她。
安安回頭看我,眼睛都紅了。
“姐!你不能答應她們!她們隻會害你!”
我看著安安焦急的臉,又看向對麵那對母女。
蘇嵐秋眉頭緊鎖,似乎很不滿安安的“無禮”。
蘇時宜則微微別開臉,避開了我的目光。
一個念頭在我腦海裏閃過。
“好。”
安安猛地抓住我的胳膊:“姐!”
蘇嵐秋和蘇時宜都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麼幹脆。
“但我有條件。”
“做配型之前,你先給我一百萬。備注主動贈予。如果配型成功,需要我捐贈,手術前,再給我一百萬。同樣,備注清楚是贈予。”
蘇嵐秋的眼神瞬間變了。
最後一點熱切也消失了,隻剩下赤裸裸的厭惡和鄙夷。
“蘇夢楠。”
她一字一頓。
“你果然,心裏隻有錢。”
“就當是吧。”
我扯了扯嘴角。
“沒錢的日子,我過怕了。”
蘇嵐秋胸口起伏了幾下,終究還是拿出手機按我的要求轉了賬。
“明天上午九點,會有人接你去醫院。”
蘇嵐秋說完,再也沒有看我一眼,轉身離開。
“姐!”
安安的眼淚掉了下來。
“你為什麼答應她們?你的身體......”
我抱住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姐姐沒事。這一百萬,是給你的。有了這筆錢,你以後上學、生活,至少能寬裕些。”
“我不要錢!我隻要你好好的!”
她哭得更凶了。
“傻孩子。”
我摸著她的頭發,心裏酸脹得厲害。
第二天,我如約去了醫院。
醫生說,配型結果需要等幾天。
從醫院出來,我拉著安安,買了兩張去雲城的機票。
“走,姐姐帶你出去玩。”
安安眉頭緊鎖。
“姐,你的身體......”
“沒事,就是最近累了,想出去走走。”
我笑著挽住她的胳膊。
“雲城溫暖,姐姐一直想去看看。”
我們真的像普通的姐妹一樣,開始了旅行。
我給安安拍了很多照片,她也偷偷拍了我很多張。
我努力笑著,想把最好的樣子留給她。
可身體裏的力氣,還是一天天地被抽走。
我開始更頻繁地感到疲憊,嗜睡。
有時吃著飯都會睡著。
在雲城最後那幾天,我們住在古城邊一家安靜的客棧裏。
推開窗就能看到遠處的山和雲。
夕陽把雲層染成金紅色,美得像一場幻夢。
我靠在躺椅上,安安蹲在我身邊,剝橘子給我吃。
“安安,”我輕聲叫她。
她強忍著哭腔應了一聲。
“姐姐本來想著,如果能配上,還能從她們那裏再要來一百萬,給你留得更充足點......現在看來,等不到了。”
安安的眼淚大顆大顆砸下來。
我抬手,想擦掉她的眼淚,手卻沒什麼力氣。
“別哭......安安,你要好好的。好好讀書,考個好大學,去更遠的地方......”
我的視線開始模糊,安安哭泣的臉漸漸看不清了。
隻感覺到,雲城的風,真的很溫柔。
靈魂輕飄飄地脫離軀殼時。
我看到了安安撕心裂肺的哭喊。
她手忙腳亂地叫救護車。
醫生來了又走。
安安抱著骨灰壇,坐了很久的火車。
又回到了我們那個破舊的小家。
“姐,我們回家了。”
她對著壇子輕聲說,眼淚無聲地流。
就在這時,門被粗暴地敲響。
安安擦幹眼淚,打開門。
門外是麵色潮紅,呼吸急促的蘇嵐秋。
蘇時宜跟在她身後,也是一臉急切。
“蘇夢楠呢?叫她出來!”
蘇嵐秋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尖利。
“配型成功了!時宇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