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像瘋了一樣地衝進去。
崩潰地質問蘇嵐秋。
不是破產嗎?
不是坐牢嗎?
而他們母子三人靜靜地看著我發瘋。
原來這三年,她在國外開疆拓土。
國內有些生意尾大不掉,為了涅槃重生,隻好演一出破產的戲。
而我,隻是向旁觀者證明破產真實性的道具。
我過得越慘,這出戲越真。
如今她帶著兩個孩子王者歸來。
那我算什麼呢?
我又哭又笑,砸了她的宴會。
蘇嵐秋眼神冰冷地看著我。
“吃了幾年苦,果然本性畢露。我蘇嵐秋沒有你這種眼裏隻有錢的女兒!”
於是,我從蘇家二小姐變成了被放逐的孤魂野鬼。
我閉上眼深呼吸,忍住腦子裏針紮一般的疼痛。
再睜開眼時,小敏已經哭得抽抽噎噎。
“太不公平了......你做錯了什麼?他們憑什麼這麼對你......”
我也曾問過自己很多次,我做錯了什麼?
“大概錯在投胎成了蘇家的老二。”
卸完妝離開片場,我回到自己租在影視城附近的老破小。
推開門時,屋裏飄著飯菜的香味。
許安安正圍著圍裙在灶台前忙碌。
聽到動靜轉過頭,露出一張清秀的笑臉。
“姐,回來啦?馬上就能吃飯了。”
“安安,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你好好讀書就行,不用做這些。”
我放下包,心裏又暖又澀。
跟蘇家斷親後,我四處漂泊。
來影視城遇到了無父無母的許安安。
於是我在這裏安了家,認她當妹妹,賺錢供她上學。
安安把菜端上桌,隻有一葷一素,卻色香味俱全。
“我樂意。姐你每天那麼累,回來總得吃口熱乎的。”
她給我盛了滿滿一碗飯。
“今天怎麼樣?有沒有頭暈頭痛?”
安安才十六歲。
但自從我三個月前確診腦垂體瘤,她就變得像個大媽一樣操心我的一切。
“沒有。”
我笑著搖搖頭,拿起筷子。
飯吃到一半,敲門聲響起。
我手一頓,心裏已經有了預感。
安安起身要去開門,我按住她:
“我去吧。”
蘇嵐秋站在門外。
而她身邊,是我六年沒見的姐姐蘇時宜。
蘇時宜比我記憶中更加精致,從頭到腳都是當季限量款。
她打量了一眼狹窄逼仄的樓道,眉頭蹙了蹙。
“不請我們進去嗎?”
蘇嵐秋開口。
我側身讓開。
房子很小,一覽無餘。
舊沙發,掉漆的茶幾,牆上貼著安安得的獎狀。
蘇時宜的目光在屋內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我身上。
“蘇夢楠,你怎麼總是把自己弄得這麼狼狽?”
我靠在門邊,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我這麼狼狽,不是拜你們所賜嗎?”
“沒有讀成大學,沒有學曆。在滬市,因為那場重逢的鬧劇,所有‘大人物’都知道我被蘇嵐秋女士掃地出門,在哪都沒人敢聘用我。隻有在影視城,跑跑龍套,我才能掙到一口飯吃。”
蘇嵐秋的臉色沉了沉。
“你怎麼這麼跟姐姐說話?越長大,越不如以前懂事。”
我毫不相讓。
“懂事也沒討到什麼好,還不如隨心所欲一點。至少現在,我活得挺自在的。”
氣氛僵持著。
這時,蘇時宜的手機響了。
她走到一邊接聽,語氣瞬間變得溫柔。
“......嗯,我知道,媽在這兒呢......好,我們馬上想辦法......”
掛了電話,她走回蘇嵐秋身邊,低聲耳語了幾句。
蘇嵐秋的臉色一點點白了下去,再看向我時,眼神急切。
“夢楠,”她終於又開口。
“你弟弟時宇......生病了。很嚴重的病,需要骨髓移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