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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媽媽就敲響了我的房門。

“夏夏，你收拾好了嗎？”

媽媽的聲音透著小心翼翼。

“哢噠”

我打開房門。

“媽，我好了。”

一夜未眠的我，聲音有些沙啞。

媽媽看著我身上穿的那件灰黑色大衣，臉上蒙著黑色的圍巾。

把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眼睛在外麵。

她的眼裏閃過一抹心疼。

“媽媽知道你不喜歡鮮豔的衣服，媽媽給你買了個紅圍巾，羊毛的，回家過年帶著喜慶。”

我看著她眼底小心翼翼的討好。

拒絕的話最終咽了回去。

低聲說了句：

“謝謝媽。”

她如釋重負，上來就想給我解了圍巾換上新的。

可剛碰到我的臉，她的手就停住了。

隨即打岔道：

“媽媽先去檢查下有沒有落下的東西，你自己戴下的。”

我點點頭，看到她悄悄的舒了口氣。

這些年媽媽對我的心疼是真的，可對我的臉害怕也是真的。

我心裏酸澀極了。

這時妹妹歡快的向我跑來。

拉著我的手親昵道。

“姐姐，你好了沒有呀，我們大夥都等你好久啦。”

我看向和以往很是不同的妹妹。

今天的她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看著光彩照人。

這些年，因為我的臉。

她從來不敢在我麵前打扮，因著對我歉疚也是怕刺激到我。

今天，或許是因為要回家見爺爺奶奶。

也或許是因為我昨晚開口說要回去。

讓她以為一切都在好起來，她才敢在我麵前做回自己。

我看著妹妹發自內心真誠的說：

“小雪，你今天真漂亮！”

妹妹明顯愣住了，瞳孔猛的睜大。

隨即麵色尷尬的低下頭。

“謝......謝姐姐。”

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說完，她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小步。

空氣突然凝固了。

媽媽看著我和妹妹，嘴唇動了動。

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最後，爸爸的聲音打破了這份窒息。

“都好了嗎？準備出發了！爺爺奶奶剛又打電話來催了！”

媽媽和妹妹趕忙應道。

“來了來了！”

她們迅速逃離。

我在後麵慢慢跟上。

暗想，這個家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

連一句最尋常的讚美，都變得如此敏感。

車裏。

我能看出媽媽和妹妹刻意避開我的眼神。

爸爸轉過頭來看著帶著紅圍巾的我眼裏閃過一道光，

他誇讚道:

“好看，夏夏今天這顏色真精神！”

我迎著爸爸的目光，輕輕的點了點頭。

車裏的氛圍這才輕鬆了不少。

大家開始有說有笑起來。

我的心裏也終於沒有那麼難受了。

四個小時的車程，終於到了爺爺奶奶家。

車子停在家門口。

周圍的人就一窩蜂的圍了上來。

看清來人，他們熱情的喊到：

“老李家的 ，今年你們可算回來啦，六年了，可把你爸媽想壞了。”爸媽連忙下車，笑著點頭附和。

妹妹小雪也跟著下了車。

她一下車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呦，這是小雪吧，這麼多年不見，都長成大姑娘了，越來越俊了！”

妹妹羞澀的點點頭。

我深吸口氣，慢慢挪步下車。

剛一下車，周圍熱鬧的寒暄一下子靜止了。

他們的目光都齊刷刷的看向我。

裏麵滿是毫無掩飾的探究與恐懼。

為首剛誇讚妹妹的嬸子笑容突然僵住了。

她結結巴巴的看著我。

“這是......夏夏吧......好些年沒見......挺好的吧？”

我尷尬的點點頭。

周圍的人群裏響起窸窸窣窣的吸氣聲。

幾個年輕的小媳婦交頭接耳。

“這誰啊？臉怎麼遮的......”

“噓！別問了......”

旁邊知道內情的老人急忙拉扯她們的衣袖。

原本緊密的人群，像是碰到不幹淨的東西迅速散開。

大家紛紛借口家裏有事先走了。

我站在那裏，看著那些倉惶逃離的背影。

自尊被踩在地上一刀刀淩遲。

全身都痛的無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