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日何初靜和丁沁純一前一後被送進醫院。
隻是前者是被秘書送去的,後者是被陸聿琛送去的。
得知丁沁純在醫院打了三天吊針,即使陸聿琛沒來看過自己一眼,何初靜心底也多了幾分快意。
她回公司前,讓人把自己的位置從總裁辦公室裏搬到隔壁空著的辦公室裏。
她踩著高跟鞋回到公司的時候,聽見了職員們的竊竊私語。
“你聽說了嗎?太太跟陸總鬧脾氣了,剛把工位搬走,陸總就立刻讓新秘書的東西搬進來。”“隻是那新秘書怎麼看著有點眼熟?”
何初靜的腳步一頓,她抬頭,果然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陸聿琛的辦公室裏走出來。
她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
丁沁純剛回國,陸聿琛就迫不及待讓她進入陸氏核心層工作。
而當年也是他一句不宜張揚,自己還是從最基層的職員受盡冷眼,慢慢爬到現在這個位置。
原來愛和不愛真的這麼明顯。
何初靜從兜裏摸出一根煙,靠在窗台邊給自己點燃。
她無意跟丁沁純對上,也懶得和她虛與委蛇。
隻是有的人不這麼想。
“初靜,這裏是公司,可不可以把煙掐掉?”
何初靜挑眉看著麵前溫婉的女人,微微眯起眼睛,隨意地抖掉手裏的煙灰。
“丁秘書,這裏是公司唯一允許的吸煙區,你似乎管不了那麼多吧?”
丁沁純麵上的笑容不改,手撫摸在肚子上,眼神裏多了幾分得意。
“可是今早聿琛就通報過,以後大家在公司裏都不許吸煙。”
“不然......對我肚子裏的孩子不好。”
何初靜神色一變,捏著煙的手猛然用力幾分。
“何小姐,聿琛已經把我的名字加入族譜,現在我又有了孩子,你根本一點勝算都沒有。”
“我勸你還是早點離婚離開吧,免得把自己拖到年老色衰,到時候被掃地出門可就丟臉了。”
何初靜懂了。
怪不得陸聿琛嘴上不說離婚,動作上卻處處都是在逼她離開。
原來是她打擾了他們一家三口的幸福。
可明明三年前,她流產的時候,他趴在她的病床邊說這輩子都虧欠她和孩子。
她以後生不了,他就陪著她二人廝守到老。
何初靜雙眼泛紅,但理智還沒完全消散:
“陸雲起是病重,但不是不能人事,更何況你在紐約的那段時間裏,誰知道你有沒有做過越軌的事情?”
“沒做羊水穿刺,你怎麼保證一定是陸聿琛的孩子?”
見丁沁純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有些怪異,何初靜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你知道什麼?!如果不是因為你,現在嫁給聿琛的人是我!都因為你這個賤人搶走了我的位置!”
丁沁純的情緒突然間變得激動,一伸手就要將她從樓梯上推下去。
何初靜踉蹌了幾步,整個人仰頭猝不及防地往後倒。
可下一秒,何初靜就被一隻大手拉起。
陸聿琛將何初靜扶穩,眼神掃過丁沁純慘白的小臉。
“聿、聿琛......我不是故意的。”
“先帶她回去。”
陸聿琛的聲音平靜,聽不出有什麼責備。
何初靜想笑,但是扭傷的腳踝太疼,讓她連苦笑都笑不出來了。
“陸聿琛,這才叫手段狠毒,今天我從這樓梯滾下去,說不定命都沒了,你還要偏袒她?”
陸聿琛壓低聲音:
“她有孕在身,偶爾會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你沒必要跟她計較。”
“你大度點,想要什麼我補償你。”
原來他什麼都聽見了。
他任憑丁沁純羞辱他。
如果不是怕她出了事,會怪責丁沁純,他或許都不會出麵幫她一把吧?
何初靜紅著眼,死死盯著他冷漠的臉:
“補償?我什麼補償都不要,我隻要我的孩子回到我身邊,你能做到嗎?!”
“當年你答應過我,以後沒有孩子也不要緊,會一直陪在我身邊,現在丁沁純的孩子到底是誰的?你明明就知道孩子的事情才迎她入祠堂,為什麼要一直瞞著我!”
當年如果不是因為陸聿琛出了車禍,她拚死將他救出來,拖著他到了醫院,才害死了那個孩子。
早知今日,她寧願讓陸聿琛死在那場車禍裏,還不如把孩子保下來。
“初靜,你冷靜一點,那個孩子不是我的,但是陸氏需要一個繼承人,我得給它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
何初靜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看著他:
“所以哪怕那個孩子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你也要把他當兒子養?”
她不敢想象,陸聿琛這麼高傲的男人,到底是有多愛,才能心甘情願替別人養孩子?
“陸聿琛,既然你愛她愛的那麼深切,自始至終心裏都沒有我,當初為什麼又要娶我?”
陸聿琛抿緊唇線,沒有說話。
何初靜盯著他許久,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因為我跟她長得像,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