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將憑證仔細折好,貼身藏穩,轉身離了府衙。
她得思量,這十五日該如何過。
傷藥得備妥,燙傷不易治。銀錢需藏好,離京的路也得先行打聽。
剛踏進自家院門,一道人影便衝了過來。
是季臨川。
他麵色鐵青,眼底赤紅,一把攥住她手腕:“林半夏!你都做了些什麼?!”
林半夏心下一驚,手不自覺按向胸口那紙憑證。
他知曉了?這麼快?
她未語,隻靜靜望著季臨川。
季臨川見她這副模樣,愈發生氣:“我問你,你對芊慧做了什麼手腳?!”
林半夏一怔。
何芊慧?
“從你那兒回來,她便一直喊腹痛!灌了三碗藥下去都不見好!”季臨川怒喝,“林半夏,我知你善妒,卻不料你狠毒至此!”
林半夏聽明白了。
她鬆了口氣,心頭那根繃緊的弦鬆下。
“說話!”季臨川攥緊她,“你究竟動了什麼手腳?!用了何等陰私法子?!”
林半夏唇角微扯,隻覺諷刺。
她動了手腳?若非她,何芊慧與孩兒早沒了性命。
她聲音平靜的道:“她胎位不正,我以手法正回。失血有些多,我開了補血的方子。你若不信,另請大夫去瞧,看是否如我所說。”
季臨川眼中疑色未消,反逼近一步:
“那為何芊慧方才疼得幾乎暈厥,麵色還這般差?你莫不是......莫不是因著記恨,根本未曾盡力?!”
見他一副不信的模樣,林半夏冷笑一聲,索性懶得多言。
她轉身往屋裏走,“隨你信不信,我歇息去了。”
季臨川看著她進屋,立在院中,半晌未動。
不對勁。
林半夏很不對勁。
他心裏莫名一緊,像是有什麼重要之物正在流失,卻抓不住。
......
翌日一早,急促的叩門聲驚醒了林半夏。
“半夏!開門!”是季臨川的聲響,罕有地帶著慌意。
她剛拉開門,他便一步跨入,眼下烏青,眸中布滿血絲:“芊慧忽然吐血昏過去了,你快去瞧瞧!”
林半夏蹙眉。
何芊慧的身子她清楚,產後是虛弱,卻不至陡然吐血昏迷。
“帶路。”她沉默片刻,終究提起藥箱。
偏院已亂作一團。
丫鬟們端進端出的銅盆裏,清水皆泛著淡紅。
何芊慧躺在榻上,麵白如紙,唇邊血跡未幹。
林半夏坐下搭脈,片刻後抬眼:“她今日用了何物?”
丫鬟戰戰兢兢捧來半碗殘湯。
林半夏接過一嗅,神色驟冷:“症結在此,湯中有毒。”
屋裏霎時靜極。
季臨川臉色變了:“你說什麼?!”
林半夏未理季臨川反應,轉身自藥箱取出銀針,刺入何芊慧幾處穴位。
不多時,何芊慧輕咳一聲,緩緩睜眼。
“芊慧!”季臨川立時撲上前,“你如何了?”
何芊慧眼神茫然,望望季臨川,又瞧瞧林半夏,麵色突然一變,指向林半夏:“她......她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