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天後,司機準時接她出院,去的卻是另外的方向。
直到她問起,司機才訝異張口:
“今天是江老夫人壽辰,江總說您肯定不會忘的呀。”
鐘意這才反應過來。
是了,江母的生日,她每年必然不會忘。甚至提前半年就會開始準備禮物,隻為江母能有幾分笑臉,江照野夾在中間會不那麼為難。
可如今,她連江照野都不要了,自然也懶得費心再去拿禮物。
果不其然,看到她兩手空空,江母原本就刻薄的臉,又陰沉了幾分。
當著賓客的麵就開始冷笑。
“什麼不幹不淨的東西,半點禮數都沒有,也好意思腆著臉往我們沈家湊?真是有爹生沒娘教!”
鐘意父母早亡,最忌諱別人談及這個。
可江母就像是知道她的軟肋,每次都往她心窩上紮。
以往再難聽的話她都忍下來了。
今天,她不想再忍了。
“既然這裏不歡迎我,那我就先走了。”
說著,徑直離開。
“反了,簡直是反了!”
江母咬牙切齒,抬手指向管家,“快把她抓起來!”
“滾開,你們憑什麼抓我?”
鐘意一腳踹翻香爐,眸光冷戾,頓時無人敢靠近。
江母氣得渾身發抖:
“憑什麼?就憑你身為我沈家的兒媳婦,險些害了我兒的性命,還讓我們沈家斷了香火。即便打死你都是輕的!”
看著江母扭曲到瘋狂的臉,鐘意忽然一陣恍惚。
從這個角度看,她跟江母一樣,都是被欺瞞的可憐人。
愣神的空檔,一個傭人悄無聲息地靠近,一記手刀便將她劈暈。
醒來時,她已經被五花大綁丟在大堂中央。
“給我狠狠地打,打到她認錯為止!”
江母一聲令下,四五個身強力壯的男人揮舞著鞭子朝她身上抽。
賓客們一邊觀刑一邊議論,偶爾投來嘲諷的目光。
可這些,鐘意都已經聽不到了。
她的肌骨幾乎被抽爛。
血水和汗水順著脊溝,浸透衣襟。指甲死死摳進磚縫,劃出數道血痕。
可即便如此,她的脖子始終梗著,一寸也沒低。
她不認,死也不認!
大門突然被踢開,在鐘意最後的意識裏,江照野驚慌失措地奔向她。
再度恢複意識,她又回到了病房裏。
身上的傷已經被處理過,仍舊泛著細密的疼。
病房門虛掩著,外麵傳來江照野和江母的低聲交談。
“不是說好,等我教訓完鐘意你再回來,這次怎麼提早了?”
江母的語氣帶著不滿和埋怨,“以前不都是這樣的嗎?”
以前......都是這樣。
鐘意的腦子轟地一下就炸開了。
怪不得,每次壽宴,江照野總有理由讓她先出發,等她被江母罰完跪或是掌完摑,他才會姍姍來遲。
一麵替她撐腰,一麵和江母據理力爭。
母子倆總是不歡而散。
每當這時,鐘意心底就會泛起無限暖意。
起碼,她的丈夫是護著她的。
她甚至還因此生出愧疚。都是因為她,讓他們母子失和。
可原來,這一切都是江照野算計好的。
“是您這次也太過了。”
江照野聲音壓著怒意,呼吸都急促了幾分,“您明知道她是我心尖上的人!”
“我的傻兒子喲,我打得越狠,鐘意才會越相信你是真的不能生育。否則,你以為她能不懷疑林薇薇肚子裏的孩子?我必須得下狠手,讓她長長記性,她才不會把主意打到不該打的地方。”
江照野似是被說動了,長久的沉默後,終於歎出一口氣:
“......那就,都聽您的。”
病房內的鐘意將指甲狠狠掐進肉裏,直到傷口崩裂,窒息的痛感才能抑製住她想要衝出去的衝動。
所有人都知道,隻有她像個傻子,還以為自己嫁給了世上最好的男人。
可直到現在她才知道,自己托付真心的,到底是一個怎樣人麵獸心的魔鬼!
她就這麼睜眼看著天花板,直到門外江照野的聲音遠去。
江母推門進來準備拿包,卻被病床上突然坐起來的鐘意嚇了一大跳。
“做個交易吧。”
鐘意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從未有過的堅決,“幫我跟江照野離婚,我可以讓林薇薇肚子裏的孩子擁有一個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