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醫院洗手間。
許溫諾用力的搓洗著自己的手,胃裏翻江倒海。
不是孕吐,而是一種惡心。
惡心周景澤那副虛偽的緊張,惡心白淼那張演戲的臉,更惡心自己不得不與他共處一室。
還有那個孩子......
時間變得緊迫起來了。
擦幹手,拿出手機,看著剛剛的錄像,然後發給蘇律師。
許溫諾:[能成為證據之一嗎?]
被惡心了五年,離婚總得討點利息吧。
律師那邊很快也回消息了。
蘇律師:[證據力不夠,白淼帶了口罩和帽子並不能判斷是本人。 ]
許溫諾翻了一個白眼,早知道,就直接扇白淼一個巴掌了。
蘇律師:[許小姐,如果可以拿到孕檢報告,其實是一個很有利的證據。]
她看著這一條消息,沒有說話。
那個孕檢報告嗎?
要拿到的話,隻能從周景澤這邊下手了。
手機在掌心震動,她切出去,是陳彥彤發來的消息。
陳彥彤:[寶,監控很模糊,看不清臉。]
下麵是一張照片,許溫諾點開。
像素模糊,光線昏暗,酒吧迷離絢爛的鐳射燈光。
照片中央,是昨天那套米白色的裙子,被一個高大的男人半摟在懷中。
她頭埋在對方肩頸中,隻露出了半張臉。
男人微微側頭,昏暗的光線下,根本看不清麵容,但這個熟悉的身影。
宋乾賀。
怎麼會是他?
他什麼時候回來的?
為什麼要去那個酒吧?
昨晚的一切是巧合,還是......
無數疑問和震驚湧上心頭,但很快被更緊迫的現實壓下去。
許溫諾可以確定,那枚戒指在他手裏。
那枚戒指不僅僅是“周太太”的象征,落在他人手裏麵,會有沒有必要的麻煩。
落在宋乾賀手裏麵,會成為她的把柄,必須要回來。
撥打陳彥彤的電話,下了死命令:“陳彥彤,幫我查宋乾賀最近的行蹤。”
“啊?”陳彥彤愣了一下,“為什麼突然提起你那個前任啊?”
“你不會要會吃回頭草吧?”
“嗯。”她淡淡的應了一句,“他是我出軌對象。”
電話那頭傳來倒吸冷氣的聲音。
很快,信息傳來。青雲酒店。車牌京A·H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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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雲酒店。
許溫諾帶著口罩、帽子和寬鬆的黑框眼鏡,站在酒店門口的樹下。
身體是疲憊的,神經卻繃得像拉到極限的弓弦。
一小時了。
酒店旋轉門轉出形形色色的人,沒有一個是宋乾賀。
她開始懷疑陳彥彤消息的準確性,或者,宋乾賀根本就沒走正門。
搖搖欲墜的時候,突然看到熟悉的車牌號。
京A·H1002,門童上前,恭敬地拉開車門。
一隻紅底的黑色皮鞋踏出,緊接著是一雙修長的腿,男人彎身下車,站直。
黑色的西裝,裁剪利落,襯得他肩寬窄腰。
是宋乾賀。
和五年前那個爽朗的陽光少年,判若兩人。
也和昨晚黑暗中那個予取予求的男模,截然不同。
許溫諾推了推自己眼鏡框,快步走了上去,卻在快要靠近他的時候,被他身邊的保鏢給攔住了。
“宋乾賀。”
她叫出這個名字,聲音透過口罩有些悶。
前麵的男人聞聲停下,轉身。
他的目光精準地落在她身上,隔著幾步距離和她的偽裝。
那眼神裏,沒有驚訝,沒有波動,仿佛她的出現,早在他的預料之中。
宋乾賀揮了揮手,保鏢立刻退開。
他邁步,不疾不徐地走到她麵前。
太近了。
那股混合著淡淡煙草味的冷冽氣息,再次將她包圍。
和昨夜肌膚相親時聞到的,如出一轍。
昨晚混亂的記憶伴隨著這股氣息洶湧而來,許溫諾可以確定,昨天晚上的人就是他。
“周太太。”他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在夜晚的空氣中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這麼晚了,在等我?”
“周太太”三個字,像淬了冰的針,輕輕紮了她一下。
許溫諾抿緊嘴唇,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
她抬起頭,隔著鏡片與他對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無波。
“宋先生,我的戒指丟了,不知道您有沒有看見?”
沒有寒暄,沒有質問昨晚的事情,她隻是來要回自己的戒指的。
宋乾賀微微挑眉,似乎對她的直接有些玩味。
他慢條斯理的抬手,從西裝口袋裏麵,拿出了一個絲絨小袋。
指尖一倒,那枚華麗的鑽戒落在他的掌心。
“這個?”他把玩著那個戒指,“周太太,這丟三落四的毛病,什麼時候才可以改改?”
許溫諾看著那枚戒指,仰起頭,伸出手,表情很是冷靜的說道。
“還給我。”
宋乾賀卻將手收了回去,那枚戒指再次落入他的口袋。
“還給你,可以。”他向前微微傾身,縮短了本就不到一米的距離。
帶著薄繭的修長手指,忽然抬起,不摘掉了她臉上那副笨拙的黑框眼鏡。
“但昨晚的事,周太太打算怎麼算呢?”
許溫諾心臟狂跳,果然,他回來就是為了報複自己。
“宋先生還想怎麼算?錢我已經付了。還是說,宋總如今身價不同,嫌少?”
“許溫諾,五年不見,你倒是把用錢打發人這套學得爐火純青。可惜......”宋乾賀盯著她冷漠的臉,忽然輕笑一聲。
“可惜,我現在的價碼,你恐怕付不起。”
“那你到底想怎麼樣?”許溫諾後退半步,背抵住了冰冷的樹幹,退無可退,“直說吧。”
宋乾賀看著她眼底的疲憊,心頭那股狠戾莫名被刺了一下。
他確實想報複,想看她痛苦,可當她這幅狼狽不堪時,他並沒有預想中的快意。
“那你告訴我,當年為什麼選擇周景澤?”
許溫諾愣了一下,沒有想到他宋乾賀會問這個問題。
思考幾秒鐘後,她猶豫的說道:“你就當我愛......”
她話還沒有說出口,就被宋乾賀就捂住了嘴。
宋乾賀看著她蒼白的臉,泛紅的眼角,昨夜某些熾熱的片段不合時宜地閃過腦海。
將她拉近,額頭幾乎抵上她,呼吸交錯。
“你真愛他,那昨晚在海色七號酒店,2204號房,纏著我一遍遍的人是誰?”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惡魔的囈語。
“周景澤滿足不了你嗎?讓你對著一個男模都能那麼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