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謝之薔再次醒來,是醫院的病房。
渾身上下傳來劇痛,她艱難轉動脖頸,這才想起昨夜從高樓墜落。
“那麼高的樓都沒摔死你,真是可惜。”
一道尖銳的女聲響起,她回過頭,看見蘇婉吟踩著高跟鞋哢嗒走近。
她不經意抬手撫上小腹,眼底掛著不加掩飾的輕蔑和譏諷。
“不過,”蘇婉吟拉長了語調,惡趣味地湊近她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夠聽見的聲音輕笑。
“也多虧了姐姐,現在爸媽和池哥對我和孩子尤其看重,就怕被姐姐……”
她頓了頓,眉眼間染了譏誚。
“不像有些人,一無所有,還把自己搞得這麼難堪。”
話音落下,她眼神一閃,忽然抓住謝之薔的手,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後倒去。
下一秒,不等她反應,蘇婉吟發出一聲誇張的驚呼。
“啊!不要傷害我的孩子!”
幾乎同一時間,病房門被“砰”地踹開,霍硯池陰沉著臉闖了進來。
“你在幹什麼!”
他聲音裏毫不壓製怒意,幾個跨步向前將蘇婉吟小心抱起,看向她的眼神隻剩斥責。
“阿薔,你又在發什麼瘋!”
謝之薔仰頭對上他的眼睛。
“霍硯池,動動你的腦子,我現在能做什麼?”
她看了看纏滿繃帶的身體,一個簡簡單單扯起嘴角的動作,就牽扯得她每一寸神經撕裂般劇痛。
可這痛楚,卻仍抵不上心裏萬分之一。
霍硯池神色一僵,可下一秒,懷中的人婆娑抬眼,捂著肚子哭得淒慘。
“池哥,我的肚子好痛,救救我們的孩子……”
話音落下,霍硯池再顧不得其他,轉身抱著她走出病房。
接下來幾天,霍硯池再未出現。
可隨行的護士卻偶爾朝她投來厭惡的目光,門外也多了護工壓低嗓音的指指點點。
起初,謝之薔並未在意。
直到那個午後,不知誰的家屬經過她門前,朝裏啐了一口,冷嗤暗罵了句“不要臉”。
她頭腦一陣宕機,緊接著像是意識到了什麼。
顫抖著打開手機,卻被無數條謾罵評論瞬間淹沒。
再向下……是一張張盡管模糊,卻依舊能辨認出她麵容的照片。
背景曖昧、姿勢不堪、不著片縷。
謝之薔死死盯住手機裏的照片,隻覺得喘不上氣。
她猛地噴出一口鮮血,徹底沒了意識。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恍惚聽見了霍硯池的聲音。
“婉吟,照片的事,是你做的。”
緊接著是蘇婉吟微微一怔,帶著幾分慌亂地啜泣。
“對不起池哥,我隻是,隻是……”
她試圖編造出一個合理的借口,幾度哽咽,卻也說不出聲。
霍硯池歎了口氣,最終還是將她攬入懷中,低聲輕哄。
“我知道你怨她,可這照片……罷了,等你消氣,就盡快找人撤下。”
病床上,謝之薔眼尾不受控製滲出淚來。
她早就該想到的,那些照片,是他曾誘哄著她拍下的。
若無他的縱容,那些照片怎麼可能被曝於人前?
半晌,病房重新歸於寂靜。
謝之薔微微蜷縮小指,再睜眼時隻剩死寂。
三天後,謝之薔出院。
她沒有告訴任何人,獨自收拾好所有東西,抬手招來一輛計程車就離開了。
不知過了多久,謝之薔麻木望向窗外,卻在察覺情況不對的瞬間一僵。
這不是回家的路!
霎時間,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她的腦海猛地閃現。
可來不及多想,汽車猛地刹停。
司機回過頭來陰惻一笑,咧開滿口森白的牙。
“謝小姐,別怪我,要怪隻能怪有人花錢買你的命。”
他說完,目光黏膩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番,猥瑣將手伸向後座。
“既然橫豎都是死,不如先和哥哥快活快活啊!哈哈哈哈——!”
眼瞧著男人就要靠近,謝之薔胃裏一陣惡寒。
“滾開!別碰我!”
男人被她猝不及防扇了一巴掌,臉色瞬間陰鷙下來。
“呸!你個賤人!”
他強行將她拖拽下車,揪著她的頭發壓上車窗。
“還當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呢!你以為是誰讓我來的?”
“是霍家和蘇家!”
謝之薔身子一顫,所有的掙紮都像在這一刻嘲笑她的癡傻。
男人哈哈大笑,興奮地脫掉自己的衣服,欣賞著她因驚駭而急促的呼吸。
他變態般地舔舐下唇,眼底閃著欲光。
“我倒要嘗嘗,這霍總的女人到底有什麼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