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補償?”明菲迎上他的目光,
“沈南庭,你從來不知道我要什麼。既然林小姐喜歡,都給她好了。這些,我從來就不需要。”
她不再看他們,起身走向洗手間方向。
然而她剛走出洗手間,身後陡然伸出一隻粗糙大手,死死捂住她的口鼻!
濃重的煙臭與汗味撲麵而來。她驚恐地瞪大眼,透過光潔的鏡麵,看到一個臉上帶疤、眼神淫邪的男人!
“唔——!救命!”她拚命掙紮,雙腳亂蹬,試圖製造聲響。
與此同時,隔壁男洗手間,正要推門出來的沈南庭腳步一頓。
他似乎......聽到了明菲的聲音?隱隱約約,像是呼救?
他眉頭緊鎖,轉身欲往女洗手間方向查看。
林沫沫卻適時出現,輕盈地攔在他麵前,笑容溫婉,
“南庭哥?怎麼往這邊走?女洗手間在那邊呢。”
“我好像聽見明菲......”
“明菲姐?”林沫沫詫異地眨眨眼,
“不會吧?我剛剛好像看見她從側門打車先走了呀。你是不是聽錯了?”
她自然地挽上他的手臂,語氣帶著一絲脆弱與期待,
“南庭哥,朋友們說晚上去山頂看星星,你陪我去好不好?醫生說......我這樣的身體,以後不知道還有多少機會了。”
沈南庭腳步遲疑了。或許......真是聽錯了。
他看了眼林沫沫蒼白懇切的臉,最終點了點頭,
“好。”
洗手間內,聽著門外腳步聲漸行漸遠,明菲的心像被冰錐狠狠刺穿,沉入絕望。
掙紮更烈,卻被歹徒狠狠摜在冰冷瓷磚牆上,後腦一陣悶痛。
“老實點!”歹徒啐了一口,眼中閃著貪婪的光,
“這趟真值,錢拿了,還能玩玩你這種高檔貨......”
他說著,臟手便粗暴地扯向她禮服的肩帶!
眼見著那歹徒想要就要撕碎她的衣服,明菲瞳孔驟縮,她用盡全身力氣,猛地用頭撞向對方下巴!
“呃!”歹徒吃痛鬆手。
明菲趁機掙脫,踉蹌著衝出隔間,
她跌跌撞撞跑出洗手間,顫抖著手掏出手機,本能地按下了緊急聯絡人——沈南庭。
她殘存著一絲可悲的幻想:他或許還沒走遠,肯定能比警察來更快。
電話撥出,卻被掛斷。再撥,再掛斷。第三次,終於接通。
“沈南庭!救救我!我在拍賣會......”她語無倫次,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
“明菲,”電話那頭傳來他極度不耐的冷斥,背景音依稀是風聲和林沫沫的輕笑,
“你鬧夠沒有?玩這種把戲有意思?拍賣會自己甩臉走人,現在又編這種謊話?我隻是陪沫沫看個星星,你非要這麼糾纏不休?我沒空陪你演!”
“不是,你聽我說,真的有......”
“嘟——嘟——嘟——”
忙音切斷了她最後一絲希望。眼淚奪眶而出,身後,歹徒的咒罵和追趕聲逼近!
她赤著腳,在光滑冰冷的大理石地麵上狂奔,拐過樓梯口,眼角瞥見牆上鮮紅的火警報警器!
她用盡最後力氣,狠狠一拳砸在玻璃罩上!隨即,尖銳嘹亮的警報聲撕裂了整個建築的寧靜!
“著火了!快走!”
人群從各個方向湧出,嘈雜聲四起。追趕的歹徒見狀,惡狠狠瞪了她一眼,迅速低頭混入混亂的人流,消失不見。
明菲脫力地靠在牆上,劇烈喘息,心臟狂跳得快要炸開。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包裹了她,隨之而來的,是深入骨髓的寒意與清醒。
等回到那座華麗冰冷的“家”,已是淩晨。
沈南庭果然不在。她走進浴室,打開花灑,讓溫熱的水流衝刷身體。
擦幹頭發時,手機屏幕亮起,一條新信息來自律師:
“明女士,離婚手續已全部辦妥,離婚證可於明日領取。”
簡短的文字,卻像一道熾亮的光,她的眼淚無聲滾落,她終於要解脫了。
天色微明時,她拖著箱子,頭也不回地朝著門外走去。
在民政局,她接過那本墨綠色的小冊子。
她將屬於沈南庭的那一本,平靜地塞進快遞信封。
手機卡被取出,折斷,連同那個號碼,一起拋入街邊的垃圾桶。
仿佛將過往幾年,連同那個委曲求全、等待施舍的自己,徹底丟掉。
機場,候機廳廣播響起。她隨著人流走向登機口,腳步從未如此輕盈。
當飛機掙脫地心引力,昂首衝入雲層,舷窗外是湛藍無垠的天空與翻湧的雲海。
明菲靠在窗邊,緩緩地、深深地舒了一口氣。
雲層之上,陽光正好。
從今往後,萬裏山河,她隻為自己奔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