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給顧言做完最後一次藥膳的時候,我收到了他的微信視頻。
視頻裏,他坐在轟鳴的賽車副駕,摟著那個讓他“重獲新生”的女人,笑得張揚肆意。
“沈清,我們離婚吧。”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覺得自己在坐牢,滿屋子的中藥味讓我作嘔。”
“是微微讓我知道了什麼是真正的活著,什麼是激情。”
“另外,我要撤回對你沈家醫館的所有投資。”
“別拿我的命來道德綁架我,我現在身體好得很,不需要你了。”
我看著視頻裏他潮紅得不正常的臉色,以及那個女人遞給他的高濃度功能飲料。
溫順地點了點頭。
沒有像往常一樣勸他少熬夜,也沒有告訴他,那是他在透支最後的生命力。
那個女人不知道,顧言腦子裏的動脈瘤,最忌諱的就是劇烈的心跳和興奮。
按照他現在的玩法。
這位不可一世的顧大少爺,應該活不過這個狂歡的月底了。
......
顧言帶著律師來醫院找我簽字的時候,我正在給剛做完手術的父親擦身。
因為過度勞累加上心火攻心,父親在中風後一直昏迷不醒。
顧言嫌棄地用手帕捂住口鼻,仿佛這裏的空氣都帶著讓他難以忍受的窮酸和藥味。
他居高臨下地把離婚協議甩在病床上,眼神裏沒有半點夫妻情分。
隻有終於能甩掉包袱的迫切。
“動作快點,微微還在樓下的跑車裏等我。”
“她說今晚要帶我去體驗高空跳傘,我沒時間跟你在這耗。”
我看著協議書上那一長串苛刻的條款。
淨身出戶,還要收回當初為了報恩才投給沈家醫館的救命錢。
我抬頭,看著這個我衣不解帶照顧了整整三年的男人。
“顧言,沈家的投資撤了,我爸的呼吸機就得停。你真要把事情做得這麼絕?”
“當初醫生都下了死亡通知書,是我沒日沒夜守著你,一針針把你紮醒的。”
顧言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不耐煩地扯了扯領帶。
“沈清,別總拿那點破事來邀功。”
“我是醒了,可醒來後的這三年,你讓我過的是什麼日子?”
“不準喝酒,不準熬夜,連吃口辣的都要看你臉色。那是人過的日子嗎?”
“微微說了,愛一個人是讓他自由,而不是像養犯人一樣圈養他。”
“和你在一起,我感覺自己像個廢人。但和微微在一起,我才感覺自己是個男人!”
我看著他脖頸處因為情緒激動而微微暴起的青筋,那是血管承受壓力到達極限的前兆。
就在昨天,我看到了那位“微微”小姐的朋友圈。
她是地下賽車場的女招待,最擅長的就是給追求刺激的富二代們提供各種名為“快樂水”的違禁興奮劑。
顧言以為那是愛情的催化劑。
殊不知,那是送他上路的催命符。
我不怒反笑,拿過筆,行雲流水地簽下了名字。
“好,既然你覺得那是愛,那我成全你。”
“希望你在高空跳傘的時候,能好好享受那種......腦充血的快感。”
顧言顯然沒想到我這麼痛快,愣了一下,隨即冷哼一聲,抽走協議書。
“算你識相。”
“沈清,以後別哭著來求我複婚。離開我,你連給這老頭買墓地的錢都沒有。”
我也在心裏默默歎了口氣。
顧言,你也別求我。
畢竟,動脈瘤一旦破裂。
大羅神仙也難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