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的心口像被生生撕裂開一個血洞,隻有劇痛在無聲蔓延。
無處躲避的黑暗中,童念的恐懼愈來愈深,精神幾度崩潰,指甲將兩隻手臂抓得血肉模糊。
不知道過去多久,房門被打開,一抹刺眼的光亮打在童念身上。
“好狼狽啊。”
蘇雁晚踩著高跟鞋走進,眼底的幸災樂禍毫不遮掩:
“沒想到,聞欒為了讓你向我賠禮道歉,竟然把你關在這陰冷漆黑的地下室,關了一天一夜。”
她走到童念麵前,譏誚道:“你有理又怎麼樣,別說你是個啞巴,就算你會說話,聞欒也隻會相信我。你這個過門的妻子當得可真失敗!”
童念踉蹌站起身,沒看她一眼,冷著臉越過她就走,蘇雁晚臉色一變,反手猛地抓住她:
“站住!沒教養的東西,我讓你走了嗎!”
蘇雁晚五指如鉗,正好抓在童念手臂的傷口上,童念痛得倒抽一口涼氣,用力將她推開,蘇雁晚被這一推惹得更怒,不管不顧衝她撕扯上去。
混亂中,童念被摜撞上牆壁,“啪嗒”一聲,觸發了牆上的一個按鈕——
白煙四起,濃重刺鼻的化工氣味瞬間扼住兩人的喉嚨。
幾乎同時,兩人衝向門口,然而房門已經被啟動的程序死死鎖住!
白煙仍在從天花板四周不停灌入房間。
蘇雁晚的埋怨咒罵聲越來越弱。
童念撲通一聲倒地,喉嚨和肺部發出被硫酸腐蝕般的劇烈疼痛,意識逐漸模糊。
恍惚中,她好像聽見了江聞欒急切的聲音,費力地掀開眼皮,卻看見他抱著蘇雁晚離開的決絕背影......
她的意識湮於黑暗,再次被扯起時,聽到人的說話聲:
“江先生,此事是器械室的消毒程序被觸發導致,這種氣體具有強腐蝕性,對人體危害極大,尤其是聲帶,需要立即搶救,但本院設備有限,隻能優先救治一人,您看......”
“救雁晚。”
江聞欒的聲音沉冷,毫不猶豫。
“江先生,我們必須告知您,童小姐聲帶本就受損,如果延誤救治,很可能終生無法再發聲......”
江聞欒隻是語氣平淡:
“她本來就不會說話,無所謂,雁晚的嗓子更重要。”
無所謂......
這三個字像一架失事的飛機在她心口上轟隆碾過。
就因為她是個啞巴,所以她的嗓子無所謂?
所以她終生無法說話也無所謂?
她的心臟像被無數根冰冷的鋼針紮刺翻絞,搗碎成破碎的血泥。
劇烈絞痛中,她的意識再次湮滅。
童念在病床上醒來時,心底隻剩一片無邊無際的冰冷。
病房內空無一人。
床頭櫃上的手機響了兩聲,亮起的屏幕跳出兩條消息。
她拿過手機,指尖滑動。
一條是江母發來的,告知她離婚手續已經走完,她和江聞欒再沒有任何關係。
一條是航空公司發來的,兩個小時後的登機提示。
該走了。
她收起手機,默默辦理完出院,回了趟別墅。
換上了一身買下後從未穿出過的紅色長裙,將長發散下,化上精致的妝容,鏡中的一張臉明豔灼目。
然後離開別墅,沒有任何留戀。
她攔了一輛出租車,坐上。
“師傅,城西機場。”
聲音微啞,卻清冷動聽。
她醒來後才發現,在白煙刺激和後續救治下,她的嗓子竟誤打誤撞能發聲了。
半小時後,童念出現在機場,上飛機前,她給母親打去了一個電話,聲音輕緩清晰:
“媽,你總告訴我,要順從聽話,這樣才會有人愛我,所以這麼多年我事事忍讓,可是......依然沒有人愛我。”
“我不想要別人的愛了。”
“以後,我想學著去愛自己。”
她掛斷電話,轉身上了飛機,乘上雲霄,將這座城市,連同過往種種全都拋下。
她不知道的是,地麵的網絡世界,正因她而瘋狂。
進機場前,她偶然出現在了一個知名網紅的直播鏡頭裏。
開頭是博主隨意一瞥後的驚豔:“這位美女,你單身嗎?”
緊接著畫麵一轉,一張微怔的、美豔清冷的臉闖入鏡頭。
童念停下腳步,笑容淺淺:
“單身,可撩。”
轉身融進人流。
直播間的網友瞬間炸開了鍋,隨後片段被截取出來,短短半個小時,僅五秒鐘的視頻在網絡播放量超千萬。
“好美的一張臉!女神單身啊啊啊啊!都別跟我搶!”
“聲音也很好聽啊!最愛禦姐音!”
“五秒封神!這姐姐顏值氣質不可能是素人吧,有人扒出來了嗎?”
“這不是江氏太子爺那個不從露麵的啞巴妻子嗎,竟然會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