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後五年,孟楠是雪城人人羨慕的江太太。
盡管江賀的潔癖卻嚴重到極致。
重到辦公室每天三次紫外線消毒,所有物品必須用醫用酒精擦拭,連空氣都要經過淨化係統過濾三遍。
她碰過的水杯會被立刻消毒,她穿過的睡衣要單獨用醫用級洗滌劑浸泡,就連她偶爾靠過的沙發靠背,都會被傭人拆下來送去幹洗。
可他願意為了孟楠努力克服這些,雖然結果一次次失敗。
甚至在她每次意外懷孕又意外流產時會親自守在病床前用那雙通紅的眼睛給她遞粥,說 “沒關係,我們以後還有機會”。
她一直覺得是自己的問題。
所以拚了命想給他再生個孩子,可四次懷孕四次流產。
她以為是那晚的意外傷了身體,是她配不上有潔癖的江賀,所以連個孩子都留不住。
直到她在書房整理舊物,從書櫃最底層翻出一個落灰的硬盤。
連接電腦後,一段沒有聲音的監控錄像跳了出來。
畫麵裏是她單身派對的酒店房間,那個攥著她手腕的男人側臉輪廓和江賀一模一樣。
錄像的最後,是江賀走出房間對著電話那頭聲音溫柔:“按你說的,讓她以為是意外。婚我會結,孟家的資源給你用,但孩子不能留,我給你的承諾不能變。”
屏幕光映在孟楠臉上。
她才突然想起,蘇晴爆紅的第一部戲投資方正是孟家旗下的公司。
而江賀每次在她流產後,都會躲在浴室裏洗很久的手,洗到指縫發紅。
她顫抖著帶著硬盤想去質問江賀,可書房裏傳來他刻意壓低的聲音。
“手腳幹淨些,把之前那些醫療流產的東西全都處理掉。免得她看見會傷心。”
“江總既然這麼心疼夫人,當初......又為什麼要製造那一場婚鬧,甚至在婚鬧後還要娶夫人啊?甚至,在她每次懷孕後,親自在她的保胎針裏做手腳......夫人懷上孩子是真的不容易啊。”
孟楠渾身僵住。
她一直以為那是一場意外,是她人生中無法抹去的汙點,也是他心中雖不言說卻始終存在的芥蒂。
“她畢竟跟了我五年我對她有虧欠,做這些又不是愛。”
“而且......她有了孩子,蘇晴知道會不高興。”
電話那頭的特助似乎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江賀打斷。
“你不用替她辯解。蘇晴她不一樣。她從始至終都幹幹淨淨,當初我選擇娶孟楠,不就是因為孟家在珠寶行業的話語權嗎?有孟家這在,我才能順利拿到資源,一步步把蘇晴從一個小舞蹈老師捧成現在紅極一時的大明星。”
“江總,我明白您的意思。這些年,靠著孟家的資源,蘇小姐的演藝事業確實一路順風順水,如今已經是家喻戶曉的頂流了。隻是...... 您這樣對蘇小姐,會不會太殘忍了?”
“殘忍?我給了她五年的江太太身份,讓她享受了五年的榮華富貴,這還不夠嗎?要不是為了孟家的權勢,你以為我會願意跟一個不愛的女人同床共枕五年?而且,有孟楠這個汙點妻子做對比,蘇晴的幹淨純粹才更能凸顯出來,我要的從來都不是她的愛,而是孟家的資源,是能讓蘇晴站得更高、走得更遠的階梯。”
孟楠再也聽不下去了,她渾身發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原來......如此!
名分給了她,愛與真心卻給了蘇晴!
所有的溫情脈脈,所有的體貼入微,所有的心疼與保護,全都是假的!
那年,她們二人爭江賀搶的頭破血流。
她是珠寶商的千金尊貴又高傲,蘇晴隻是一個小小的舞蹈老師。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蘇晴這一局必輸的時候,那場毀掉她清白的婚鬧發生了。
江家以家風嚴謹為由堅決退婚。
可是江賀卻堅定的娶了她。
新婚之夜,她哭得不能自已痛苦的抱怨著自己臟了。
他溫柔地吻去她的淚水,在她耳邊低語:“阿楠,別怕,在我心裏,你永遠是我的妻子。”
五年婚姻,他寵她入骨,讓她成了全城最令人羨慕的江太太。
她漸漸沉溺在他的溫柔裏,交付了整顆心,努力想要一個屬於他們的孩子,來彌補當年的缺憾和她內心的不安。
唯一的痛,便是那好幾次好幾次失去孩子的經曆......
原來從頭到尾,輸的從來隻有自己而已。
她收起剛準備給江賀的懷孕報告,隨後深呼吸一口氣,打給了醫生。
“孩子,我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