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胸口一陣陣窒息般的疼痛。
她緩緩蜷縮起身體,將臉深深埋進膝蓋裏。
原來那個讓自己每日噩夢不斷的罪魁禍首竟然是她愛了五年、嫁了五年的丈夫!
她想起婚後這五年,江賀那近 乎病態的潔癖。
她曾天真地以為,那隻是他與生俱來的習慣。
甚至因為自己不幹淨的過去而深深自責,覺得是自己配不上他。
可現在她才明白,他的潔癖哪裏是針對她,分明是在掩飾自己犯下的罪行,是在逃避那個肮臟的自己!
她捂住嘴,努力不讓自己哭出聲,可身子卻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
她想起自己一次次滿懷期待地看著驗孕棒,又一次次在醫院的病床上絕望地失去孩子。
他為了給蘇晴一個承諾,為了利用孟家的資源捧紅蘇晴,竟然能狠心到親手毀掉自己的孩子,能對著她演了五年的深情戲碼!
手術室的燈熄滅時,孟楠癱在推床上被護士推出來。
麻醉的效力還沒完全褪去,可小腹傳來的陣陣墜痛,卻遠不及心口的寒涼。
她睜著空洞的眼睛,望著天花板上慘白的燈光,連眼淚都流不出來。
那個她曾滿心期待的孩子,終究還是沒能留住,而親手將他推向深淵的,正是她愛了五年的丈夫。
“阿楠!”
熟悉的聲音在走廊盡頭響起,孟楠偏過頭看見江賀快步朝這邊走來。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隻是平日裏總是帶著幾分冷漠的臉上,此刻竟難得地染上了難過。
眉頭緊緊蹙著,眼底還有一抹紅,步伐也比往常急促了些,看起來像是真的很擔心她。
護士將孟楠推到病房,江賀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幫她調整了一下枕頭上的角度,聲音放得輕柔:“怎麼不告訴我?這麼大的事,你一個人怎麼扛得住?”
孟楠沒有說話,隻是將臉轉向了窗戶的方向留給江賀一個冷漠的背影。
她太熟悉他了。
熟悉到已經能從他那刻意偽裝的難過裏,捕捉到一絲難以掩飾的輕鬆。
是卸下重擔後的愉悅,是終於又解決掉一個麻煩的竊喜。
她甚至能想象到,他在來醫院的路上,或許還在為這個未出世的孩子徹底消失而暗自慶幸。
沒過多久,護士拿來了幹淨的病號褲和尿墊囑咐江賀幫忙給孟楠換上。
江賀應了一聲,動作看起來格外輕柔,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孟楠的腿,生怕碰疼她,指尖觸碰到她皮膚時,還帶著一絲溫柔。
他搓搓手將自己冰冷的手盡量熱一些。
可孟楠卻隻覺得一陣惡心。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的指尖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心疼,而是因為抗拒。
“阿楠,忍一下,很快就好。”
江賀的聲音依舊溫柔,可孟楠卻緊閉著眼睛,不願看他一眼。
上次她感冒發燒,不小心在他的襯衫上吐了一點,他表麵上說著 “沒事,你好好休息”。
可等她睡著後,卻在浴室裏洗了整整三個小時的手。
直到手背的皮膚都變得通紅腫脹。
甚至有些地方已經開始潰爛,傭人進去送毛巾時,還能看到他眼神裏的嫌惡和瘋狂。
此刻,他正為她換著尿墊,指尖偶爾會碰到她的皮膚,每一次觸碰,孟楠都能感覺到他身體瞬間的僵硬。
以前她沒有在意,她以為隻是他潔癖犯了。
可現在知道比起別人他好像......更厭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