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初梨扶住車身,指尖陷入漆麵,才勉強撐住搖搖欲墜的身體。
厲寒川唇邊的濕痕在夜色下顯得格外刺眼,眼中的迷醉頃刻被慌亂取代。
“梨梨!”他踉蹌著下車,伸手想拉她,聲音帶著罕見的急促,“你別誤會!不是你想的那樣!我隻是......有些東西必須用特殊方式才能問出來......”
“特殊方式?”許初梨的聲音很輕。
她避開了他的手,目光沒有焦點地掠過他,投向車內勾起得意嘴角的女人。
“是啊......你們之間,總有那麼特殊的方式。一個需要懲罰得驚天動地卻總能安然無恙,一個需要用最親密的方式去逼問......厲寒川,你們的世界,真複雜。”
想起剛才自己命懸一線時被他掛斷的電話,想起自己逃出後還天真地想要告訴他真相,許初梨忽然覺得自己傻得可憐。
她表情悲戚又淡然,用盡了力氣才繼續開口,“就像......有些真相,明明近在咫尺,沾著血,帶著冤,卻偏偏有人選擇蒙上眼睛,活在自欺欺人的恨意裏,甚至不惜拉上無辜的人一起陪葬。”
她的話說得雲遮霧繞,沒有指名道姓,卻像一根根細針,精準地刺入厲寒川心底最不安的角落。
他眉頭緊鎖,死死盯著她:“梨梨,你到底在說什麼?什麼真相?你說清楚!”
喬淩薇在車內聽著,起初的得意漸漸被一陣莫名的心慌取代。
許初梨沒有尖叫,沒有怒罵,甚至沒有明確的指控,但這番意有所指的話,配上洞悉一切的眼神,讓她感到極度不適。
像是許初梨已經知道了什麼似的。
她強壓下心跳,換上更加委屈憤怒的麵具,猛地推開車門,指著許初梨尖聲道:“許初梨!你在故作高深什麼!什麼真相!真相就是爸爸被厲寒川逼死了!我恨他一輩子!我要讓你們一輩子都不得安生!”
她聲音尖利,氣勢洶洶,卻像是虛張聲勢的掩蓋。
許初梨看著喬淩薇色厲內荏的樣子,又看看厲寒川帶著懷疑,卻更多是傾向迷茫的神情,心底最後一絲波瀾也歸於死寂。
“是不是被逼死了?”許初梨蒼白的唇邊掠過一絲極冷的弧度,“隻有你自己清楚!”
真相自有公斷,但不在他們之間。
她不再天真地試圖將公允交給厲寒川辨別。
許初梨轉身毅然離開。
她要去報案!
“梨梨!”
厲寒川想要追上去,可就在他注意力被許初梨牽製的一瞬,喬淩薇的餘光猛地瞥見酒店側門陰影處。
一個肥胖熟悉的身影正探頭探腦,似乎想往這邊來——
真是她那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爹!
一股邪火混合著極致的恐慌瞬間衝垮了她的理智。
喬淩薇眼中閃過一抹狠絕的瘋狂,趁厲寒川不備,猛地將他往旁邊一推,自己則迅速鑽進了駕駛座。
“喬淩薇?你幹什麼?!”
喬淩薇死死盯住前方那個纖細踉蹌的背影,臉上隻剩下猙獰的恨意和破釜沉舟的瘋狂。
“你去死吧——!”
她尖聲咒罵,將油門狠狠踩到底!
“不——!梨梨!”
嘶吼撕心裂肺。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