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申秀娥是空著手回來的,進門時人身上都是雪團。
杜興平見狀,語氣有些煩悶。
“媽,怎麼買年貨還空著手回來啊?咋,趕集的沒開門?”
申秀娥沒說話,捏著那張餘額109的銀行卡,木著臉地呆坐在了床頭。
傍晚,杜有田回來時看見飯桌上就一碗米粥配鹹菜,黑了臉。
“搞什麼,大過年你讓全家吃鹹菜粥?”
申秀娥一聽,委屈地撂了筷子,把那張銀行卡拿了出來。
“你女兒心裏存著怨呢,故意不告訴我這卡裏沒錢,這不我買了一車年貨,最後全給退了!我五十歲的人了,臉皮都丟幹淨了!”
說完開始嚎啕大哭起來。
杜有田被她攪得沒心思吃飯,拍了拍桌喝止住了哭聲。
“那你不能先墊錢嗎,這兩天雪下得更大了,現在不買,以後怕出村都不容易!”
說到墊錢,申秀娥就更委屈了,她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兒子手裏上萬的蘋果手機,默默找補。
“那哪行,我那些錢都給平子攢著等著娶媳婦呢......”
杜興平喝著沒味的粥,跟著他爸一起抱怨。
“媽,娶媳婦也能把全家都餓著吧,明天趕緊去買一趟吧,我想吃鹵雞爪了。”
申秀娥擦擦眼淚,應了一聲,起身收拾碗筷。
可她沒想到,一時舍不得墊錢,卻再也買不上了。
短短一夜過去,大雪封了山,全村都出不去了。
眨眼間,她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四處打聽出村的路。
可不是車子過不去,就是被河溝擋住了,竟然一條通路都沒有。
自己坐不住,趕忙問起別家都備年貨了沒。
有幾家買得早,倒是不缺吃喝。
但剩下大多數都和她一樣,沒來得及置辦。
其實光靠地裏的糧食也夠,可過年前誰家不賣糧換錢。
家裏留的口糧也實在不多。
就這樣過了三四天,一家人天天喝清水粥,眼看就要鬧饑荒。
這時,不知是誰提了一嘴,說幾天前還見有貨車拉著一箱箱的方便麵,水果罐頭上山了。
聽到這,申秀娥趕忙拉住隔壁大嘴巴的李嬸問。
“你沒看錯,有車拉著成箱的方便麵上山了?”
李嬸嗑著瓜子,點了點頭。
“是啊,還好我看見,也去買了兩箱,反正我家湊合過冬......”
申秀娥當即死死攥著手心,滿腹心事地回了家。
在杜有田知道真相後,低罵了一聲。
“這個賤丫頭!敢糊弄我!看我不打斷她的腿!”
杜興平冷哼一聲,憤憤不平。
“爸,我早說了,她就是個小心眼兒,記恨咱去年餓著她了,今年才故意擺咱們一道,這還是一家人嗎?”
當天,他們三人沒開三輪,一腳深一腳淺地踩著雪上了山。
可當他們走近小屋,卻發現門口擠滿了人。
隻見村裏人一個個排著隊從我這買方便麵和礦泉水,幾人徹底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