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申秀娥一愣,趕忙接過。
“不能吧,她敢跑?這麼多年也沒跑過......”
杜有田想起村裏幾個經常上門的小夥子,不放心地叮囑了一遍。
“她不跑,未必別人不攛掇。記住,別把她逼太狠了,就說怕她門鎖不安全,讓她從裏麵鎖住,這樣麵子上都好看。”
申秀娥遲疑幾秒,接過了鎖。
再返回木屋時,語氣和緩了不少。
“雁兒,這放你一個人在這,我們也擔心,你把屋門鎖住,誰來也別開啊,等過完了年,我們來接你。”
說完,把一個微微生鏽的鎖遞給了我。
我心知肚明他們的打算,平靜地點頭。
“知道了媽,我會把門鎖好,不離開半步。”
申秀娥滿意地點點頭,親眼見我把門鎖死後才離開。
他們一走,我便開了地窖,拿出了藏在裏麵的電暖器,鋪上了電熱毯。
到了夜裏,山風鑽進木屋,都被我用隔熱棉鋪上擋嚴實了。
暖黃的小屋裏,我開著電暖器,吃著暖胃的火鍋,激動的落了淚。
一時說不上究竟傷感和喜悅哪個更多。
其實我早就知道祭神沒有用,要不然村裏也不會隔年就因氣候大變遭了災。
可有人信,有人不信。
我爸就是堅定祭神的,他是個一輩子麵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
他的世界裏隻有老天讓不讓你過好日子。
所以,哪怕犧牲兒女,他也在所不惜。
可我媽怕了,當初杜興平剛滿10歲那年,第一次被送來木屋,我媽給他拿了10條被子。
什麼豆幹、紅薯條,能充饑的全部給他藏進了枕頭芯裏。
即便被我爸臭罵,也還是不改分毫。
但哪怕照顧得再精細,杜興平還是發了高燒。
從那年後,我媽開始拿著兩個紙團抓鬮。
起初她還會心疼我,怕我餓怕我冷,直到我一次次哭求。
想掙脫本不屬於我的命運,拚命想拆穿她紙團裏的秘密。
她這才麵目凶光,撕下慈母的麵具。
同樣的在我媽眼裏,養兒防老,杜興平就是她的命根子。
遠比我爸的收成更重要。
夜半我縮在溫暖的電熱毯裏,迷迷糊糊地睡去。
再醒來時,是被手機上的寒流預警聲吵醒的。
我看著手機上的特大暴雪預警,愣了片刻。
木屋腳下地勢高,即便下了大雪也不要緊。
可村子卻正好是個地勢低窪的盆地,每次一下雪都寸步難行,堵塞路口。
今年,不知道又是什麼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