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救被綁架的周承西,薑迎夏身受重傷。
醒來後卻變了一個人。
不再將他視作生命,不再對他溫柔體貼,反而說話帶刺,處處和他作對。
周承西對此毫無怨言。
她玩命飆車,他紅著眼眶守在賽道旁,隻求她注意安全。
她醉生夢死,他安靜聽著她的當眾羞辱,不反抗,也不肯走。
他甚至安慰自己,起碼她還活著,她還在他的身邊。
可今天,周承西從狗仔那裏截獲了一張照片。
模糊的鏡頭下,那個忘情擁吻著陌生男人的側影——
正是薑迎夏。
......
“周先生,您看這照片......”
周承西驚醒般從照片上移開視線。
“一百萬買斷。”他攥緊拳頭,用疼痛穩住自己發抖的聲音,“我現在轉給你。”
“爽快!”
狗仔樂得打開了話匣:“周先生真是長情,不過也是,薑總從前也是玩命般對周先生好......”
那時整個京圈都知道,薑迎夏是他們惹不起的一條瘋狗。
僅僅因為有富婆在她的酒桌上開玩笑“讓周承西陪我一晚”。
她就立刻轉變公司所有業務,像條嗅到血腥的野狗,死死咬住那人的公司不放。
從此所有人都知道,她那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哥哥周承西,是她的命。
而在周承西麵前,薑迎夏一直像八年前剛被他撿回家時的樣子。
淩晨三點給他買退燒藥,打工攢錢給他買第一條領帶,為了維護他,不顧形象與鄰居爭吵。
甚至在他被綁架時,拚死保護在他身前,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讓他逃出去求救。
被救出來時,她被折磨得渾身是血,卻依然強撐著安慰他:“承西哥,閉上眼睛,不要看。”
可正是那次綁架案,讓薑迎夏患上了雙重人格。
副人格薑禾性格暴躁,堅持認為都是因為周承西,自己才會遭受非人的痛苦。
她恨周承西,所以用盡一切辦法報複他。
而清醒時的薑迎夏,恨不得自我了斷,哭著一遍遍求他不要離開她。
他怎麼會離開呢?
如果不是為了保護他,她根本不會患上雙重人格。
都是因為他......因為承受了他本該承受的痛苦。
所以他不怕報複,也不怕羞辱,他隻求薑迎夏能早日痊愈,希望她健康、平安。
記憶中的側臉慢慢和眼前親密的照片重合,周承西的心臟仍然控製不住地抽痛。
屏幕在此時亮了一下。
“承西哥,我到宋醫生這裏了。”
周承西深吸一口氣,心終於安定了幾分,回複:“我去接你。”
他壓下心中的雜亂,直奔醫院。
診室的門虛掩著,他想關好,卻聽見宋醫生的聲音。
“你還不打算告訴他真相嗎?就這麼一直假裝成兩個人?”
假裝?
周承西腳步一頓,呼吸驟然停止。
“宋醫生,你有過那種瀕死、絕望的感覺嗎?”
診室裏傳來薑迎夏平靜的聲音。
“在生死關頭,你不會再在乎任何人,甚至開始後悔,如果沒有擋在他身前,是不是就不會受盡折磨。”
“我在那時才發現,我好像一直都為他而活,從未有過自己。”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近乎殘忍。
“我還愛他,可是我也恨他。”
“假裝成兩個人,給我和他都留一些個人空間,有什麼不好?”
周承西木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她恨他......
僅這三個字,就足以將他的心臟瞬間撕裂,痛得無法呼吸。
“個人空間?你是指蕭易嗎?”宋醫生還在繼續追問。
“是。”薑迎夏幾乎沒有猶豫,“蕭易......確實很特別。”
周承西腦中嗡的一聲,幾乎是瞬間就浮現出照片上那個擁吻的輪廓。
來不及細想,診室內傳出手機鈴聲。
薑迎夏接起來,語氣罕見地放鬆,低聲說了幾句後,起身就要走。
宋醫生最後問了一句:“你不怕裝病的事情被他發現嗎?”
“不會的,他信我。”薑迎夏頭都沒抬,手上還在忙著打字,“我們相處八年了,他什麼都信我。”
門被拉開,她匆匆消失在樓梯轉角,甚至沒瞥見躲在陰影裏的周承西。
世界重歸寂靜。
周承西全身的力氣都仿佛被抽光,扶著牆緩緩滑坐下去。
屏幕上,是薑迎夏剛剛發來的消息。
“承西哥,我剛看到消息,公司臨時有事,不用來接我。”
他久久盯著屏幕,久到眼眶發酸。
22歲的冬天,他把發著高燒的薑迎夏撿回了自己破舊的出租屋,從此有了一個跟屁蟲。
25歲生日那晚,薑迎夏偷親了他的側臉,他不敢置信,罵她瘋了。
她卻很坦然:“我沒瘋,我喜歡你,你可以不接受,但我永遠都隻會喜歡你一個人。”
27歲,他們終於在一起了。
她激動得語無倫次:“承西哥,不,承西......我終於,不再隻是你的妹妹了。”
多年的相濡以沫,讓他無條件相信薑迎夏。
可在薑迎夏那裏,時間卻被如此清晰地計算,變成一句沒有溫度的“他什麼都信我”。
周承西臉色慘白。
那個男人......特別在哪?
想起剛才的電話,他踉蹌著站起身,叫了輛車跟在薑迎夏身後。
車子停在賽車場門口。
他親眼看見,薑迎夏跑著奔向她口中的蕭易。
那個曾說永遠隻會喜歡他一個人的薑迎夏,此刻與他相隔一扇車窗,笑著仰起頭,親吻另一個男人。
八年感情,在那一瞬間灰飛煙滅。
周承西麻木地推開車門,一步步走到他們身邊,站定。
薑迎夏看見他,愣了一瞬。
他沒說話,隻是揚起手,想將所有的質問都凝在這一巴掌裏,狠狠扇在她臉上。
可他抬了抬手,卻舍不得打下去。
他承認,他徹底輸了。
“薑迎夏。”
周承西無力地垂下手:“我們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