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站在人群裏,隻覺得後背發涼。
握著鋤頭的手,也因為用力冒起了青筋。
這時,張姐推了一下發呆的我:“嫂子出事,你當弟妹得快去看看。”
“以免外人嚼你家舌根,這地裏的活兒我幫你做。”
我隻能忍著不快,往醫院趕去。
趕到時,我見顧遠洲正在醫院走廊,焦急地來回踱步。
就連我什麼時候到的,他都沒發現。
我那顆千瘡百孔的心,此時正不停地灌入冷風。
很快,手術室的門被打開。
醫生走出來說道:“病人沒事,隻是懷孕了。”
這句話就像一擊重雷,打得我腦袋嗡嗡作響。
我下意識地看向顧遠洲,隻見他眼裏滿是欣喜。
“太好了,馬上就能回歸原樣了。”
我明白他話裏的意思。
何靜懷孕了,他終於可以恢複原本的身份,做回自己的男人。
可我已經不需要了。
那天後,顧遠洲連部隊也不回了。
甚至開始學習做飯,每天親自下廚,給何靜做營養餐。
看著他忙碌的樣子,我的心不由揪緊。
以前,我生病時,他也是這樣守在我身邊。
哪怕不會做飯,也會笨拙地學習熬粥,就是為了讓我快點康複。
何靜回家那天,整個家屬院都飄著喜氣。
所有人都恭喜他即將成為人父,他也歡天喜地地給每家每戶送去紅雞蛋。
直到,他走到我麵前時,眼中的喜色逐漸散去。
他沉重地看向我,好半天才把雞蛋拿出來。
我諷刺地看著紅雞蛋,卻還是伸手接了過去:“大哥,恭喜你,祝你和嫂子一家三口,永遠幸福。”
聽到我的祝福,他眉頭皺得更緊。
自從我知道他犧牲後,不是哭就是鬧,甚至鬧過三次自殺。
何時像現在這樣平靜。
不等他開口,何靜哭著跑了過來。
“遠杭,幫幫我。”
“我之前買的便宜飼料出問題了,公院裏的雞鴨,還有豬都感染疾病死了。”
顧遠洲表情僵在臉上:“什麼!”
何靜哭得梨花帶雨:“我就是想替家裏節約點錢......”
顧遠洲臉色發黑,勃然大怒:“我每個月軍餉都交給了你,你為什麼要去貪這種便宜。”
公院裏的牲畜都是共有的。
如今因何靜的失誤,造成大麵積死亡,她一定會負全責。
“那怎麼辦,我現在肚裏有孩子......”
不等她話說完,鎮長就帶著一群村民,氣勢洶洶地衝了進來。
“何靜同誌,有人說由於你購買劣質飼料,造成牲畜中毒,大麵積死亡,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身後村民紛紛叫罵,要何靜給個說法。
顧遠洲沉默半響,突然開口:“這事,不是何靜做的。”
“飼料是莊雨眠購買的。”
空氣瞬間凝固,我不可置信地看向顧遠洲。
“你說什麼?”我顫抖著聲音質問:“你有什麼證據是我?”
他避開我的目光,咬著牙說:“莊雨眠,我不能因為你是我弟妹,就偏幫你。”
不等我繼續開口,已經被村民抓住:“既然顧團長指認,這件事你必須負責。”
我被押走時,目光死死地盯著顧遠洲。
他摟著何靜腰肢,身體筆直,眉眼英挺。
可這樣的男人,此刻隻讓我覺得可怕。
他再也不是那個,會在黑夜裏牽著我手,告訴我別怕的愛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