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年夜飯上,老公承諾給爸媽帶的那隻五斤重的極品帝王蟹,變成了一盤普通的凍蝦。
老公陳峰一臉懊惱,說是放在陽台解凍,被野貓拖走了。
爸媽還要反過來安慰他沒事,心意到了就行。
可我轉頭就在他“幹妹妹”蘇蘇的小紅書裏,看到了那隻少了一隻蟹鉗的帝王蟹。
那是運輸時我不小心弄斷的,特征明顯。
蘇蘇配文:“除夕隻有我和哥哥兩個人,雖然清冷,但哥哥做的清蒸蟹最暖胃。”
我放大照片,盯著裝蟹的盤子。
盤邊印著“喜來登”的Logo,而陳峰車裏的ETC記錄顯示,他下午兩點在喜來登酒店停了三小時。
所謂的野貓,原來住在五星級酒店。
我笑著給陳峰夾了一隻凍蝦:“多吃點,畢竟那隻貓胃口大,你得補補。”
......
陳峰夾菜的手猛地一僵,凍蝦滑進碗裏。
臉部肌肉抽了一下。
“老婆你說什麼呢,哪來的貓能吃凍蝦啊?”
“我是說那隻野貓......體型大,嚇人得很。”
我剝開蝦殼。
“是挺嚇人的。”
我把蝦肉扔進嘴裏。
“住在喜來登的野貓,確實金貴。”
“五斤帝王蟹還不夠,還得配上我老公,是吧?”
桌下的腳狠狠踢了他一下。
陳峰差點跳起來,下意識瞟向爸媽。
爸媽耳朵背,正看著春晚。
媽把自己碗裏唯一的蝦夾給陳峰。
“小峰啊,工作累,多吃點。”
“那帝王蟹沒了就沒了,別往心裏去。”
“隻要人平平安安的,吃啥不是過年?”
我看著那隻蝦。
那是媽省了一晚上沒舍得動筷子的。
陳峰鬆了口氣。
“媽說得對,還是媽疼我。”
“明年我一定弄隻更大的回來!”
飯剛過半,陳峰的手機在桌麵震動起來。
他看了一眼,抓起手機站起來。
“公司服務器崩了,老板催命呢,我去陽台回個電話。”
我遞給他一張紙巾。
“擦擦嘴,別把蟹味兒帶給老板,不吉利。”
陳峰胡亂抹了一把,衝向陽台。
隔著門,我看見他對著電話那頭不停踱步,語速飛快。
我收回目光,起身收拾桌子。
媽搶過我手裏的盤子。
“放著放著,媽來!”
“你平時工作也忙,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歇著。”
我強行把媽按在沙發上。
“媽,你就讓我幹點活吧,不然我心裏堵得慌。”
我走進廚房,打開冰箱。
視線定格在冷藏室第二層。
那裏空了一塊。
原本放著兩盒燕窩的位置,現在放著兩盒廉價的糖水燕窩。
連包裝袋都被撕開了。
帝王蟹被偷我可以忍,但這是給媽補身體的。
我拿出手機,點開陳峰的雲端行車記錄。
下午兩點,喜來登酒店。
下午五點,碧水灣小區。
還有一段雲端自動備份的車內錄音。
陳峰的聲音傳出來。
“寶貝兒,這燕窩可是頂級的。”
“我看那老太婆吃了也是浪費,也就你這身段配得上。”
緊接著是蘇蘇的聲音。
“哥哥真好~不過那老太婆不會發現吧?”
“發現個屁!我買了兩盒糖水給她換上了。”
“反正她那舌頭也嘗不出味兒來,有的吃就不錯了。”
我握緊手機,指節泛白。
深吸一口氣,把那兩盒糖水燕窩扔進垃圾桶,拍了張照片發到家庭群。
配文:“這野貓口味挺雜啊,吃完海鮮還要拿燕窩漱口?也不怕撐死。”
三十秒後。
陽台傳來悶響,接著是陳峰的咳嗽聲。
他推門衝進來。
“老婆,你......你動冰箱了?”
我靠在流理台上看著他。
“怎麼,那兩盒燕窩也是被野貓叼走了?”
陳峰眼珠亂轉,幹笑兩聲。
“害,你說那燕窩啊?”
“我看那兩盒好像快過期了,怕媽吃壞肚子,就拿去扔了。”
他指著垃圾桶。
“你看,這不是新的嗎?這牌子我看廣告上總播。”
我逼近他,聞到他身上那股五號香水混著煙草的味道。
我在他領口捏起一根長卷發,纏在手指上猛地一勒。
陳峰疼得一哆嗦。
“老婆,你說什麼呢,這是同事的,擠地鐵蹭上的。”
我把手伸進他的西裝內袋,抽出一張硬紙片。
喜來登酒店VIP兌換券,上麵有一個清晰的指紋印。
我把兌換券拍在他胸口。
“這也是擠地鐵送的?”
“喜來登現在的營銷做得挺下沉啊,坐地鐵送房券?”
陳峰嘴唇哆嗦,半天沒說出話。
手機又響了,一條微信語音在廚房炸開。
“哥哥~明天的回門禮你準備好了嗎?”
“人家想喝那個茅台嘛~”
我盯著陳峰笑了。
“看來,這隻野貓不僅想吃我的飯,還想喝我爸珍藏了十年的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