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姑娘眼睛亮晶晶的,笑起來有兩顆小虎牙,圍著趙北征嘰嘰喳喳,像隻快樂的小鳥。
而那一刻的趙北征,眉宇輕鬆,她已經很久沒見過。
她忽然看清了一些東西。
他或許還沒想到背叛,他隻是貪戀那份天真爛漫的活力。
正是這份無足輕重的貪戀,讓她滿心說不出的寒涼。
但她仍是不想捅破。
直到那副手套出現。
那個冬夜,趙北征難得回家,沈知意看他軍大衣臟了,拿過來清洗,卻看到一副米白色毛線手套,女式尺寸。
不是她的。
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躥上頭頂。
“這是什麼?”她聲音顫抖,手套舉到他麵前。
趙北征看了一眼,神情慌亂,隨即恢複鎮定:“這個啊,是月秀的。今天訓練結束,估計是她不小心塞我口袋裏了。”
又是蘇月秀。
沈知意聲音陡然拔高,“把我當傻子嗎?以前那些小事,我可以當沒看見。可現在,她連手套都能塞進你的大衣口袋。你照顧她,照顧到沒了分寸嗎?”
積壓了數月的委屈和不安,在這一刻洶湧而出。
“你胡說什麼!”趙北征也絲毫不讓。
一時間,兩人爭吵起來,碗碟,水壺......通通落地,發出刺耳的碎裂聲。
“沈知意同誌,患者術後抗凝藥物應該怎麼選擇?”帶隊老師忽然提問。
她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走廊那頭忽然傳來一陣喧嘩。
隻見一名孕婦,麵色激動,朝著隊伍方向走來。
走到近前,沈知意確認來人是蘇月秀。
她衝到沈知意麵前,指著她鼻子,拖著哭腔:
“沈知意,你和北征都離婚了,為什麼還要出現在他麵前?”
周圍人立即交換眼神,看向沈知意,她渾身一僵,釘在原地。
蘇月秀看到人越來越多,更是不依不饒:“當年你鬧得雞飛狗跳,又犯了錯。
我好不容易陪他走出陰影,你又來招惹他,讓他幫你找工作,你就這麼欺負我們娘倆啊?!”
她一邊哭訴,一邊撫摸隆起的腹部,仿佛那是她的武器。
“我就說趙主任憑什麼關照她?原來是這麼回事。”
“長這麼漂亮,果然不簡單呢。”
“妻子都懷孕了,幹嘛還不放過人家?”
嘩然聲頓起,看熱鬧的目光帶著探究、鄙夷,刺向沈知意。
她臉色煞白,強自鎮定,輕輕抬手,展示著掌心粗糙的繭子和疤痕:
“你還知道我和他離婚了。沒有你的介入,他會費盡心機和我離婚,送我下農場嗎?”
周圍人再次議論起來。
“原來她才是受害者啊。看來是有人倒打一耙。”
“她在衛生站幹活多實在,確實不像那種人。”
“再說剛才她拒絕了趙主任的幫助啊。”
“這個孕婦大著肚子也不能不講理。”
蘇月秀張了張嘴,全沒了剛才的囂張勁。
沈知意又補一句:“以後改改以己度人的臭毛病,不是所有人都愛撿破爛。”
一瞬安靜後,蘇月秀突然尖叫一聲,“欺負人啦!”挺著肚子直直撞上去:“我跟你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