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再反抗了。
我主動把銀行卡交給了我媽,看著她滿臉笑容地取走了那十萬塊錢。
班主任痛心疾首,勸了我很久,
但我隻是麻木著說:“老師,這是我的福氣。”
我開始打三份工。
白天在餐廳端盤子,
晚上去便利店當收銀員,
後半夜還接了給小說網站校對錯別字的活。
每天隻睡三四個小時,不敢停下來。
我越來越瘦,臉色蠟黃。
爸媽對此視而不見。
他們隻會說:
“你看,咱家福珠就是能幹,這麼快就適應了,這都是福報啊!”
“多吃點苦,後麵的福氣就越大!”
弟弟李金寶用我賺來的血汗錢買了他夢寐以求的電腦和直播設備。
終於在一次晚飯時,
我實在撐不住,在飯桌上暈了過去。
醒來時,我媽正掐我的人中,嘴裏念叨著:
“沒出息的東西,累點就暈,以後怎麼享大福?”
我看著天花板,笑了。
是啊,我怎麼能暈呢?
我的福報還不夠。
第二天,下著很大的雨。
我剛從餐廳下班,騎著那輛破舊的電瓶車趕往便利店。
雨水模糊了我的視線,又冷又餓。
就在一個十字路口,一輛大貨車疾馳而來。
那一刻,我異常的平靜。
我本可以拐彎的,哪怕隻是稍微轉動一下車把。
但我放棄了掙紮,甚至鬆開了緊握著刹車的手。
身體飛出去的那一刻,
腦海裏閃過的最後一個念頭是:
終於可以去下麵好好享福了。
......
“喂?是李福珠的家人嗎?”
我媽張桂芬正在打麻將,接到電話時,一臉不耐煩。
“誰啊?找福珠?她上班呢!什麼事?要錢?我跟你們說,那丫頭花錢大手大腳,你們別借給她......”
她正滔滔不絕地數落著我,電話那頭的聲音打斷了她。
“女士,請您冷靜一點。這裏是市中心醫院,你的女兒李福珠......”
“醫院?”
張桂芬愣了一下,隨即嗓門更大了,
“她又怎麼了?是不是又發燒了?我跟你們說,那丫頭身體好得很,享福的命!你們可別想訛錢啊!讓她自己出汗排排毒就好了!”
“女士......”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她就是想偷懶!等她回來我非得好好說說她!”
張桂芬掛了電話,對著牌友們抱怨:
“現在的孩子,越來越嬌氣,一點苦都吃不了,還怎麼享福?”
她搓了搓麻將,完全沒把這個電話放在心上。
晚上,他們一家人在餐桌上吃著火鍋,慶祝弟弟的直播間有了第一個粉絲。
就在他們碰杯的時候,我爸的手機響了。
他不耐煩地接起來:“喂?誰啊?”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嚴肅的聲音。
“您好,請問是李福珠的家屬嗎?這裏是市警察局。”
“警察?”
我爸李大山的酒意醒了一半,他皺著眉,把手機拿遠了些,
“警察找她幹嘛?她一個學生能犯什麼事?”
我媽也停下了給李金寶夾蝦滑的筷子,緊張地問:“怎麼了?是不是福珠在外麵惹事了?”
“肯定是!”
李金寶在一旁幸災樂禍地插嘴,
“她肯定偷東西被抓了!丟死人了!”
我爸的臉瞬間黑了,他對著電話吼道:“我不是她家屬!你們打錯了!”
說完他掛了電話。
“這個死丫頭!就知道在外麵給我丟人現眼!”
“等她回來,看我怎麼收拾她!”
我媽也一臉嫌惡:“真是晦氣!好好的日子,提她幹嘛。來,金寶,吃肉,別管她,她有的是福氣自己解決。”
他們繼續吃喝。
我飄在他們頭頂,看著這一幕,心裏沒有憤怒,隻有荒蕪。
直到半個小時後,警車停在了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