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衛承佑送來的補償,葉鳴笙看都沒看,直接讓人拿去當了,換成銀票收好。
她沒再追問那些被挪用的金銀,也沒為蘇媚的事鬧。
衛承佑似乎把她的沉默當成了順從,對蘇媚越發縱容。
轉眼,到了皇後壽宴。
葉鳴笙帶上了她連續三月日夜繡製的百壽圖。
這是她離開前,最後能為這位待她寬厚的長輩做的事。
進殿時,滿座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葉鳴笙神色如常,抬眼便看見衛承佑坐在席間,蘇媚依在他身側,低眉順眼。
衛承佑坦然迎上她的視線,仿佛攜帶蘇媚赴宴是天經地義。
葉鳴笙在另一桌坐下。整個壽宴,夫妻二人沒有一句交流,形同陌路。
皇後看在眼裏,蹙了蹙眉,終是未語。
獻禮時,葉鳴笙展開那幅百壽圖。
金線繡底,技藝十分精巧,席間讚歎四起。
皇後眼中露出欣慰,正要開口……
“真美呀。”
蘇媚輕歎一聲,忽然起身,伸手就朝繡麵摸去。
葉鳴笙阻攔不及,蘇媚粗糙的指尖已重重擦過繡麵,多處金線被勾得鬆散開來。
皇後臉色驟沉:“大膽!哀家的壽禮,豈是你能碰的?”
“本就不該讓你這等身份入宮,你竟還敢毀禮!”
“來人!”
蘇媚噗通跪下,手緊緊護住小腹:
“民女出身卑賤,雖然得到將軍青睞,也自知不配和各位共處一室,但民女有孕在身,隻是想為孩子沾染幾分皇後的福氣。”
她抬起頭,淚眼盈盈地看向衛承佑:“將軍,我原想今晚再告訴您的……”
滿殿死寂。
衛承佑明顯一怔,目光落在蘇媚的腹部,神色變了又變,最終轉向皇後:
“姨母,看在她腹中骨肉的份上,饒她這次吧。”
葉鳴笙站在殿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這些年,衛承佑風流在外,卻從未讓那些女人留下子嗣。
他說過,隻有她葉鳴笙生的,才是他的孩子。
可現在,他親口認下了另一個女人的身孕。
皇後看著葉鳴笙蒼白的臉,指著衛承佑怒道:“未婚先孕,成何體統啊,你糊塗!”
葉鳴笙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姨母,沒必要為此事動怒,今日是您的壽宴,該高興才是。既然已有身孕,便快快迎娶過門才是。”
她轉向皇後,聲音平靜得可怕:
“三日後便是吉日,可辦納妾禮,在孩子出生前給她名分。”
衛承佑愕然看向她,他本以為她會當場逼蘇媚落胎。
皇後長歎一聲:“罷了,就這麼辦吧。”
葉鳴笙將破損的百壽圖交給宮人,行禮:“臣妾這就回府準備,先行告退。”
她自始至終沒看衛承佑一眼。
走出殿門時,衛承佑望著她挺直的背影,心頭莫名慌了一瞬。
但轉念一想,七年了,她再鬧再瘋,又何曾真的離開過?
回府的馬車上,衛錚已在等她。
葉鳴笙握住兒子的小手,輕聲問:
“錚兒,三日後,娘親就帶你走。你準備好了嗎?”
衛錚仰起臉,用力點頭:
“嗯!跟娘親去哪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