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葉鳴笙緩緩轉身,臉上沒有憤怒,沒有委屈,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府中有廚娘,想吃什麼讓她們去做就是。”
她聲音平靜:“我要歇下了。”
她知道衛承佑是在試探她的底線。
若是從前,她定會衝到西廂房將那女人揪出來。
可現在她實在倦了。
次日清晨,葉鳴笙正與衛錚用著早食。
腳步聲響起,衛承佑一身常服走了進來。
“爹爹!”
衛錚高興地迎接,可隨即想到了什麼似得,撅起嘴埋在他腿間。
衛承佑一把將兒子抱起來:“怎麼了?不想爹?”
他撇了一眼葉鳴笙:
“是不是昨天沒陪著你啊,爹爹今天就陪錚兒玩,把那個女人送走,好不好?”
“真的?”衛錚眼睛瞬間亮了。
“自然。”衛承佑抱著他坐下,從懷中掏出稀奇的玩具逗著衛錚。
兩人鬧做一團,引來衛錚高興的拍手聲。
葉鳴笙繼續用餐。
無論衛承佑在外麵多荒唐,對錚兒,他確實是一個無可指摘的父親。
起碼不會因為外麵的女人而虧待兒子。
衛錚抱著玩具,歡天喜地跑回房去收藏。
衛承佑的笑意淡下來,目光落在葉鳴笙身上,帶著一絲玩味和審視:
“昨夜,我還以為,來的不是拿著粗繩的家丁就是帶著棍子的你。”
“結果一夜風平浪靜。”
他盯著她的眼睛:
“原以為你真轉性了,沒想到是利用錚兒來當說客。”
葉鳴笙抬起眼:“你隨意怎麼想,但我絕不會牽扯錚兒,我希望你也是。”
衛承佑扯了扯嘴角,笑容裏帶著渾不在意的安撫:
“當然,外麵的終究上不了台麵,名正言順的將軍夫人隻會有你,嫡子也隻會有衛錚。”
葉鳴笙揚起一抹嘲諷的笑意,沒應聲。
當初求娶時,他跪在祠堂對著牌位發誓此生不會變心,可這些年帶回來的妾室已滿堂。
“爹!”衛錚跑了回來,仰著臉看著衛承佑:
“你出發前答應回來就教我騎小馬的,娘親也一起。”
“好,這就去!”衛承佑一把將他舉起,架在自己肩上。
葉鳴笙也起身,握住兒子伸過來的手。
城西馬場,剛到馬廄區,一陣騷動便傳了過來。
一個馴馬女倒在地上,額角有血漬,正試圖掙紮起身。
她麵前站著一個華服男子,滿臉不耐,正用馬鞭虛指著她:
“沒用的東西,馴匹馬都能被甩下來,趕緊滾,換懂行的來!”
衛承佑眉頭一皺,葉鳴笙也看了過去。
那女子身著白衣,麵容姣好,是衛承佑喜歡的樣貌。
“府中還有房間,想去英雄救美麼?”
衛承佑挑眉,然後彎腰牽起兒子的手:
“說了今天專心陪錚兒,走,爹帶你去挑匹溫順的小馬駒。”
葉鳴笙不再言語。
挑馬,試騎,父子兩人玩得十分開心。
逐漸到了日落時分,衛錚玩累了,在馬車上便沉沉睡去。
馬車剛到府門前,衛承佑便掀開車簾,對葉鳴笙匆匆道:
“我還有些事要處理,你先帶錚兒回去歇息,明日我再陪他。”
說罷,便徑自喚來他的馬,朝著城西馬場的方向疾馳而去。
葉鳴笙從馬車上抱下兒子回府,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她知道衛承佑去了哪裏,也知道明日那馬場的馴馬女多半會被帶到府中。
但她不再計較了。
那些不顧顏麵的質問,那些撕心裂肺的爭吵,那些試圖用傷害自己來挽回他的蠢事……
都已經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