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哥哥好兄弟地下戀的第五年,他依然是個浪子。
看到他摟著女孩在會所包廂旁若無人地親吻時,沈挽情沒有像以前那樣衝過去質問他,也沒有像以前那樣跑回家躲在被子裏哭一整夜。
她隻是安靜地退到走廊角落,拿出手機,給遠在法國的哥哥打了個電話。
“哥,我想去法國找你。”
電話那頭的沈聿愣了一下,隨即是掩飾不住的驚喜:“挽情?你怎麼突然想通了?之前讓你過來,你死活不肯,我還一直好奇,南城到底有什麼寶貝,能把我香香軟軟的妹妹魂兒都勾走了,連哥哥都不要了。”
沈挽情聽著哥哥熟悉的聲音,眼眶微微發熱,卻用力克製住情緒。
“之前……在這邊有點事要辦。現在辦完了。想了想,還是待在哥哥身邊最好。”
“你能這麼想就對了!”沈聿聲音爽朗,“哥哥這邊帥哥也多的是,到時候給你好好介紹幾個。你也該到談戀愛的年紀了,這人選,哥哥一定要幫你嚴格把關。”
“嗯,好。”沈挽情應著,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那個半敞的包廂門。
裏麵光影曖昧,段雲騫正側對著門口,一隻手鬆鬆摟著懷裏女孩的腰,另一隻手撐在沙發靠背上,微微低頭,吻得纏綿。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絲質襯衫,領口隨意敞開兩粒扣子,親吻時,那雙總是帶著三分戲謔笑意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尾那顆極淡的淚痣在光影裏若隱若現,痞帥又勾人。
這幅模樣,曾經無數次讓她心跳加速,挪不開視線。
可如今,她隻是平靜地看著,心裏卻一片死寂的荒蕪。
“哥,我先掛了。等簽證辦好,我就過來。”
“好,等你。”
掛斷電話,沈挽情最後看了一眼包廂裏的那個身影,然後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會所。
回到她和段雲騫住的別墅,推開門,滿屋的精心布置刺入眼簾。
暖黃的星星燈纏繞在客廳各處,牆上貼著“生日快樂”的彩色字母氣球。
今天是她24歲生日,他說晚上有個推不掉的聚會,讓她先自己慶祝,他十點前一定回來陪她吹蠟燭。
她等到十點半,他沒回消息,打電話過去,無人接聽。
擔心他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她循著平時他常去的幾個地方找,最後,在迷境會所,看到了那刺眼的一幕。
沈挽情走過去,一點點扯下牆上的氣球,摘下星星燈,收起桌布,連同那個精心烤製的蛋糕,一起丟進了垃圾桶。
剛清理得差不多,門口傳來響聲,段雲騫推門進來了。
看到客廳裏幾乎恢複原樣的空曠,他抬手看了眼腕表,語氣帶著慣有的懶散:“還沒到十二點,生日時間不是還沒過嗎?怎麼就收起來了?”
他伸手,想像往常一樣揉揉她的頭發,沈挽情卻微微側頭,避開了他的手。
她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看著他:“你說十點回,卻一直沒回,我有點擔心,就去找你。然後,正好撞見你在和別人接吻。”
段雲騫臉上的神色微變,但那雙桃花眼裏不見絲毫慌張,反而掠過一絲了然,像是明白了她為何鬧脾氣。
他扯了扯嘴角,語氣帶著點無奈的笑意:“就為這個?不是你想的那樣,隻是玩遊戲輸了,大冒險的懲罰而已,怎麼,又偷偷跑回來哭鼻子了?”
“挽情,當初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就說過,不要太在意我和其他異性的關係。如果你會因此而難過,那不如,從一開始就別和我在一起。”
這話,他五年前說過,後來也斷斷續續提過幾次,每一次,都像一根細針,紮在她心上。
可這一次,沈挽情隻是平靜的點了點頭。
“嗯,我知道,所以我沒說什麼。”
段雲騫對上她那雙平靜得近乎空洞的眼睛,心頭莫名地亂了一下。
他長得帥,家世顯赫,出手大方,玩得開,從小就是人群焦點,身邊從不缺女孩前赴後繼。
以前沈挽情看到他和其他女孩親近,雖然不會大吵大鬧,但那雙小鹿似的眼睛裏總會流露出藏不住的委屈和難過,需要他哄好久才能重新笑起來。
可如今,她眼裏竟然連那點難過都沒有了。
這種反常的平靜,比任何哭鬧都讓他感到不適,甚至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心慌。
他壓下那點異樣,轉身從帶回來的紙袋裏拿出一個小巧精致的蛋糕盒。
“時間還沒到。”他拆開盒子,裏麵是一個造型漂亮的芒果慕斯蛋糕,“起碼吹個蠟燭,許個生日願望。”
又是芒果蛋糕。
沈挽情對芒果輕微過敏,吃多了會起疹子,喉嚨發癢,她跟他提過不止一次。
可五年了,他年年都忘。
段雲騫插上蠟燭,把蛋糕推到沈挽情麵前。
“來吧,許願。”
沈挽情看著那跳躍的燭火,剛要閉上眼睛,房門卻被敲響了。
段雲騫皺了皺眉,走過去開門。
門一開,外麵站著的,正是今晚在會所裏和他接吻的那個女孩。
“雲騫,你手表掉在我那兒了,我給你送過來。”
她說著,抬起手,掌心躺著一塊價值不菲的百達翡麗腕表,同時,她身體晃了晃,像是站不穩。
段雲騫接過手表,眉頭蹙起:“怎麼喝這麼多?還能站直嗎?”
女孩嘟囔:“站直?我很能站直啊……”說著,又是一個趔趄。
段雲騫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胳膊,語氣無奈:“好了,別逞強。我送你回去。”
他打橫將她抱了起來,轉身對沈挽情丟下一句:“我送她回去,很快回來。”
沒有解釋,沒有安撫,就好像,她這個正牌女友,和客廳裏那袋等待被丟棄的垃圾一樣,無關緊要。
客廳裏重新恢複寂靜。
她走到蛋糕前,看著那即將燃盡的燭火,輕輕吸了一口氣,然後,吹滅,許願。
“這是喜歡段雲騫的第1826天。新的一年,沈挽情,不要再喜歡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