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滋滋——！”

強烈的電流瞬間貫穿全身！

像是有無數根燒紅的針同時刺進每一寸皮膚，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肌肉不受控製地痙攣，心臟仿佛要跳出胸腔！

“嗚——！！！”夏慈發出淒厲的悶哼，身體劇烈地抽搐，倒在地上，蜷縮成一團。

電流持續了十幾秒，才停止。

夏慈像一條脫水的魚，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冷汗淋漓，意識模糊。

“靖生哥哥，她會不會死啊……”顏漫似乎有些害怕地往梁靖生懷裏縮了縮。

梁靖生皺了皺眉，看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女人，心中的暴戾卻還沒消散。

“死不了。光這樣，還太便宜她了，來人，把她的指甲，也給我拔了。”

“！！！”夏慈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向梁靖生。

可他隻是摟著顏漫，轉開了視線。

兩個手下粗暴地抓起夏慈的手，固定住。

冰冷的金屬鉗子，夾住了她右手食指的指甲根部。

然後，猛地用力一扯——

“啊——！！！”

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被膠帶堵在喉嚨裏，變成破碎的嗚咽。

指甲被生生拔掉的劇痛，比電擊更甚百倍！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染紅了手指，滴落在地上。

一根，兩根，三根……

夏慈疼得渾身痙攣，眼前一陣陣發黑，汗水、淚水、血水混合在一起，每一次剝離，都像是將她的靈魂也一塊塊撕碎。

梁靖生……梁靖生……

她在心裏絕望地呼喊這個名字，曾經那麼愛的人，如今卻成了施加給她最深重痛苦的元凶。

終於，十根手指的指甲都被拔光了。

夏慈像一灘爛泥般癱在地上，隻有指尖傳來的、一波波永無止境的劇痛提醒著她還活著。

梁靖生似乎終於滿意，他低頭，溫柔地對顏漫說，“解氣了嗎？我們走吧。”

顏漫依偎在他懷裏，回頭看了地上血肉模糊的夏慈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極致惡毒和得意的笑。

“謝謝靖生哥哥為我出頭。”

梁靖生摟著她，轉身離開了倉庫。

再也沒有回頭看那個被他親手施以酷刑、奄奄一息的女人一眼。

不知過了多久，夏慈才從劇痛和昏迷中掙紮著醒來。

她用盡全身力氣，一點點挪動身體，蹭到牆邊，靠著牆壁，慢慢站了起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

用流著血的、沒有指甲的手指，艱難地擰開門鎖，屋裏一片漆黑，空蕩冰冷。

她再也支撐不住，“砰”地一聲，重重摔倒在玄關的地板上。

就在這時，被她扔在旁邊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是梁靖生發來的信息。

“阿慈，助理跟我說你今天出院了？抱歉，公司今天實在太忙，抽不開身去接你。你好好休息，等我忙完這陣子，一定好好陪你。想要什麼禮物？”

夏慈看著這條信息，再也忍不住大笑了起來，笑聲嘶啞破碎，帶著無盡的嘲諷和悲涼。

忙？陪顏漫，對我用刑，很忙吧？

禮物？你剛才送的“禮物”，夠我記一輩子了。

笑著笑著，眼淚洶湧而出，混合著臉上的血汙，狼狽不堪。

【宿主，距離脫離世界隻剩最後十分鐘，十分鐘後，你將徹底脫離這個世界，永遠無法返回。】

係統的提示音，冰冷而準時地在腦海響起。

夏慈止住了笑，也止住了淚。

倒計時九分鐘，她從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把梁靖生送她的東西全都拿出來，堆在客廳裏，然後，她走進廚房，拿出打火機。

倒計時七分鐘，她點燃了那堆東西，火焰竄起來，吞噬了那些昂貴的禮物，吞噬了那些虛假的承諾，吞噬了這七年所有的回憶。

倒計時五分鐘，她踉蹌著走向臥室，脫下身上沾滿血汙和泥濘的昂貴裙子，換上那件剛被帶到這個世界時，穿的衣服。

倒計時三分鐘，她走到洗手間，打開水龍頭，用冰冷的水，一點點衝洗臉上的血汙和淚痕。

倒計時一分鐘，她喚出了係統。

“係統，在脫離之前，能不能……再幫我一個忙？”

【請說。】

“把剛才梁靖生讓人電擊我、拔我指甲的那一段……生成一個視頻。”夏慈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決絕的平靜，“我想發給他。”

【你確定？這段記憶提取和生成，會加劇你靈魂的痛感。】

“確定。”夏慈閉上眼睛，“走之前，我得給他……留一份禮物。一份他這輩子，都忘不掉的禮物。”

【如你所願。開始生成記憶視頻。】

倒計時第三秒。

腦海中一陣尖銳的刺痛，比拔指甲更甚，仿佛有無數根針在攪動記憶。

倉庫裏發生的一切，梁靖生冷漠的臉，顏漫得意的笑，電流貫穿的劇痛，指甲剝離的瞬間……所有畫麵和感受，被清晰地提取、壓縮。

【視頻生成成功。】

倒計時第二秒。

夏慈睜開眼，用血肉模糊的手指，點開梁靖生的聊天框，選中那個剛剛出現在相冊裏的視頻文件。

點擊，發送。

倒計時最後一秒。

夏慈看著屏幕上“發送成功”的提示，輕輕地，釋然地，笑了。

【倒計時結束，開始脫離……】

一陣強烈的白光籠罩了她。

身體的感覺在迅速消失，疼痛，冰冷，疲憊……都在遠去。

她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像沙子一樣，一點點消散在空氣中。

最後消失的，是她的眼睛。

那雙曾經裝滿梁靖生的眼睛，此刻空無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