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們站在病房門口,看著那個向來溫順乖巧、甚至有些逆來順受的穆藍,此刻像一隻被徹底激怒、豎起所有尖刺的刺蝟,眼神冰冷,脊背挺直,散發著一種陌生的、孤絕又耀眼的光芒。
三人都怔住了。
傅景謙看著穆藍那雙燃著怒火卻異常明亮的眼睛,心頭莫名地重重一跳,一種極其陌生的、不受控製的情緒,悄然掠過。
傅辭野和紀南川也麵露詫異,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女人。
以至於,當穆藍冷著臉,徑直從他們身邊走過,頭也不回地離開病房時,他們竟都忘了阻攔。
穆藍回到別墅,最後一次檢查了行李和證件。
簽證已經用最快的速度辦下來了,她可以走了。
拖著還未痊愈的身體,她拎起簡單的行李箱,走出別墅大門。
夜色已深。
她站在路邊,正準備攔出租車去機場。
後頸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眼前一黑,她再次失去了意識。
……
再次恢複意識時,她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廢棄的倉庫,雙手被反綁在身後的柱子上。
而她對麵的柱子上,綁著的竟然是安若曦!
她們身後,各有一個閃爍著紅燈的倒計時裝置——是炸彈!
安若曦早已嚇得花容失色,哭得梨花帶雨,嘴裏不停喊著“景謙哥哥救我”。
穆藍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不知道是誰綁架了她們,但求生是本能。
她開始拚命扭動手腕,試圖磨斷粗糙的麻繩,同時,大腦飛速運轉,觀察著炸彈的結構,尋找可能的生機。
就在這時,倉庫大門被猛地踹開!
傅景謙、傅辭野、紀南川衝了進來。
“若曦!”傅景謙第一眼就看到哭成淚人的安若曦,立刻就要衝過去。
“哥!有炸彈!”傅辭野一把拉住他,臉色凝重地看著倒計時器。
“隻有一分鐘了!”紀南川迅速判斷,“兩個炸彈是聯動的,隻能拆一個!來不及了!”
傅景謙目光在兩個被綁的女人之間飛速掃過。
穆藍……安若曦……
他的眼神在穆藍蒼白的臉上停留了極短的一瞬,看到她竟然在冷靜地試圖掙脫繩索,眼中似乎閃過一絲極快的什麼。
但下一刻,他的目光就牢牢鎖定了哭喊的安若曦。
“救若曦!”他幾乎是吼出來的,同時和傅辭野、紀南川一起,朝著安若曦撲了過去!
“藍藍!堅持住!我們馬上來救你……”
救完安若曦,並將她推出倉庫大門後,傅景謙才朝著穆藍狂奔而去。
可他的話沒說完。
因為穆藍,終於在那千鈞一發之際,掙斷了繩索!
她沒有任何猶豫,用盡全身力氣,朝著倉庫門口的方向,狂奔而去!
而就在她跑出不到十米的時候——
“轟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起!
灼熱的氣浪和火光,瞬間吞噬了整個倉庫!
“藍藍——!!!”
“穆藍!”
“小心!”
混亂中,似乎有幾聲驚怒交加的呼喊。
緊接著,在巨大的爆炸聲和氣浪中,她感覺自己被幾個沉重而溫暖的身體,死死地護在了下麵。
……
穆藍再次醒來,是在醫院。
渾身都在疼,但似乎……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嚴重。
醫生檢查後,鬆了口氣:“穆小姐,您真是命大。爆炸時被保護得很好,隻有一些衝擊傷和輕微燒傷、骨折,內臟沒有受損。吊幾天液,觀察一下就可以出院了。”
穆藍看了一下時間。
“不了,醫生,我有點急事,必須馬上出院。”她掙紮著坐起來。
“不行!您還需要觀察……”醫生勸阻。
但穆藍態度堅決,自己拔掉了輸液針,忍著疼痛下床。
“抱歉,我真的有非常重要的事。”
她換上自己的衣服,一步一步,挪出了病房。
經過旁邊那間豪華的VIP病房時,她聽到裏麵傳來安若曦帶著哭腔的質問聲。
“……你為什麼要護著她?你知不知道炸彈威力有多大?你差點就死了!還有辭野哥和南川哥!他們怎麼也……你們不是都嫌她惡心嗎?是不是……是不是上床上出感情了?你們都喜歡上她了是不是?”
傅景謙溫柔卻疲憊的聲音響起:“若曦,別胡思亂想。我們救她,隻是因為……她是你的血庫。如果她死了,你的病怎麼辦?我們都是為了你。”
傅辭野也連忙哄道:“是啊若曦,我們都是為了你,穆藍算個什麼?我們看她一眼都嫌惡心。”
紀南川:“乖,別哭了,等下哭得眼眶都紅了,等會兒……穆藍可能會過來照顧我們,你先回去休息好不好?別讓她看出什麼。”
穆藍站在門外,聽著裏麵虛偽至極的對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照顧你們?
不會了。
再也不會了。
她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醫院。
回到別墅,她拿起早已準備好的行李箱。
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承載了她無數噩夢和虛假溫存的地方。
然後,她拿出手機,取出電話卡,輕輕折斷,扔進了垃圾桶。
就像扔掉過去那個愚蠢、卑微、愛得毫無自我的自己。
她拖著行李,攔下一輛出租車。
“機場。謝謝。”
車子彙入車流,駛向通往自由的方向。